
许多人急于跳入审判者的角色,而无视了一个实际上很有讨论价值的问题。很多答主用“洗地”的简单结论来回避这件事最应该讨论问题:对于儿童来说,什么样的动漫作品是适合的?把喜洋洋和elsagate区分开的分界线是什么?我不是专家,我只能谈我自己的感受。答题区多数人在无意义地喷,所以我还是抛砖引玉,希望有专业人士解惑。
首先,仅讨论我看过的早期的喜洋洋,现在什么样的已经不知道了。喜洋洋涉及暴力是无疑的,红太郎拿平底锅打灰太郎,灰太郎捆绑羊羊们,架起大锅在旁边咕噜咕噜响,都是暴力的例子。也确实有不少家长投诉这样的动画片。包括熊出没,早期也是涉及暴力,甚至还引发了小孩模仿后造成伤害的案例。
然而,喜洋洋和艾莎门是有区别的。前者,你会愉快地接受狼吃羊,母狼打公狼的设定,丝毫不觉得人格化的造物甲吃掉人格化的造物乙是恐怖、恶心、令人不适的事情。而后者,即使是去看医生打针,或者被车撞到这样“稀松平常”的事情,依然会让我们渗人,生理上不适。前者做过分过火的事情你都会付诸一笑,后者再稀松平常的事情却变得生理不适。为什么会这样?
再追问一下,一部狼吃羊,羊逃狼的动画,可以做得很子供向,也可以做得很b级邪典。这里面的区别是什么?
首先想到的是渲染的东西不同。邪典的喜洋洋里,我们或许会看到血浆,看到内脏,看到许多令人本能联想到痛苦与死亡,因而生理上排斥的元素。
其次,可能还有成品的方式,比如诡异的背景音乐,令人不安的笑声和哭声,扭曲的作画等等。
但是,这些元素就是全部了吗?消去这些元素,人格的狼吃人格的羊的故事内核,没有任何问题吗?
我猜想,子供向和邪典向的喜洋洋最大的不同,是本体喻体的倒置。
子供向里,本体是人,喻体是动物。在这里,动物是象征,羊是好人,狼是坏人,红太郎是泼辣的人,灰太郎是贪心的人。羊和狼的互动从一开始就摆明了是程式化的,并力求观众理解这点。吃不是真的吃,只是代表狼的坏人赢了的同义词,狼飞上天是代表好人的羊赢了的同义词。通过某种表达技巧,几乎没有小观众会认真想吃是指大卸八块、沸水煮烂再吞入肚里。吃就是灰太郎赢,没别的意思。狼飞了,没有小朋友会认真想狼会piaji摔地上粉身碎骨。狼飞了,就是他输了,没别的意思。狼和羊在食物链上的关系,仅仅只是一个抓迷藏游戏的比喻,而观众一开始就(经过作品表达方式的引导潜意识地)接受了这种比喻,不去较真吃的问题,飞的问题。
邪典的喜洋洋则不然,本体是动物,喻体是人。它拿人格化的角色,还原动物性的捕猎关系,使观众置身于人格化的角色中,感受被捕猎的恐惧。在这里,吃不是程式化,是玩真的。羊和狼才是象征意义的,他就是你,活生生的人。
子供向的喜洋洋,内核是游戏,而吃打只是游戏术语,就像象棋里的吃子。邪典向的喜洋洋,内核是人与人的厮杀以及极度残忍的暴力行为,吃打是真实的行为。
综上,我觉得血腥元素、表现形式是大多数邪典片与喜洋洋的区分线。然而,内核里的本喻关系以及程式化表达形式是更值得注意的一个区分点。
有另一个答主说看过一部儿童邪典片,公主被恶人下毒变为怪物,后来她消灭了恶人。他据此认为这样的片子有教育意义。我想,首先从渲染的元素、营造的气氛,可以判断它是否让人不适。进一步,我们可以思考,这部片里,制作人究竟想让“变成怪兽”成为一种程式化的表达,还是着力渲染变为怪兽的真实感?究竟是想让公主与恶人比喻现实中的人的关系,还是要让观众代入人格化的故事人物体会变成怪兽的恐惧?
文章写得大概会潦,毕竟是一边思考一边写,只想抛砖引玉。联想到最近幼儿园杀猪的风波,究竟什么样的尺度,什么样的标准,可以界定儿童心智水平下的“暴力血腥”与“邪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