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评价刘亚仁主演的韩国电影《无声》?

如何评价刘亚仁主演的韩国电影《无声》?

这部电影的名字主要有两个。

有翻译成《收尸人》,也有叫《无声》的。前者比较简单易懂,就是海报里两个主角的身份,而后者更多的则是描述他们生活的状态。所谓无声,既有字面上的意思,也就是片中的主角之一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与此同时,这个片名也指出了他们即将遭遇的困境,意喻无法发声。

值得注意的是,这部电影是编剧洪义正的第一部作品。你可以看到,她有很多的想法,全片涉及的话题也很广泛,包括黑社会、绑架、边缘人群、拐卖儿童、甚至是家庭教育。虽然电影的留白很有意思,特别是结尾的奔跑,一度让我联想到了《逃出绝命镇》,但就整体的完成度而言,还是有些生涩。它的缺点很突出。叙事节奏过于平淡,除了结尾的反转以及对两个主角的塑造,影片大多数深层次的表达都依赖观众自己的脑补。

优点也很明显。故事的视角始终聚焦在两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身上,而且刘在明和刘亚仁的表演又极具说服力。特别是刘亚仁,为了角色不仅剪了标志性的平头,通过甜食疯狂增重几十斤,而且全片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台词。

表面上看,《无声》讲的是一个黑帮题材的绑架故事。瘸腿的昌福(刘在明 饰演),带着不能说话的泰仁(刘亚仁 饰演),干着黑社会最底层的苦活,为别人处理尸体。习惯了脏活累活的他们,突然接到一个任务,帮忙照顾一个被绑架的人质。第二天,当他们归还富家女的时候,遇到了意外,当初嘱托他们任务的室长变成了地上要埋的尸体。没有办法,他们只能和小女孩继续生活下去。

与此同时,这也是一出底层边缘人的黑色喜剧。突如其来的反转,逐渐模糊的善恶边界,笑料的背后,隐藏着生活缝隙里艰难的喘息。而这,其实也是我最喜欢这部《无声》的地方。它没有拘泥于那些大叔绑架小女孩的常规套路,而是先让故事走向温暖,最后再突然把它撕碎。

楚熙(被绑架的小女孩)的年龄不大,但绝非不谙世事的孩童。她的到来彻底打破了昌福和泰仁原本平静的生活。剧中有一段剧情。泰仁趁着黑社会干活的时候,偷偷钻进室长的汽车,他拿起还剩一小截的烟头,非常不熟练地拨弄着打火机,狠狠抽了一口,结果被呛得一直咳嗽。

他想要变得更好,但没有具体的目标,只知道穿上了西装,开起了豪车,应该就是过上了体面的生活。但楚熙告诉他,即便没有这些,生活也可以过得更好。她和泰仁的妹妹一起洗衣服,打扫卫生,把原本脏乱不堪的屋子整理得井井有条,就连吃饭,也不再是随便应付,而是支起小饭桌,像一家人一样围在一起。

女孩凭借着自己的微笑以及日常的相处,一点点打开了泰仁的内心。泰仁开始信任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孩,他明明已经把对方送到了贩卖儿童的地方,却在最后一刻,凭借自己的本能将其救了回来。原因也很简单,他不愿意继续陷在过去的生活,而是想成为一个好人,一个穿着西服的体面人。

影片的结尾,泰仁好心送女孩回到学校。结果当楚熙看到认识的老师之后,连忙挣脱泰仁的手臂,她回过头看了一眼泰仁,当老师问她那个男人是谁的时候,没有太多的犹豫:“是带我走的人。”泰仁一脸茫然,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明明救了她,结果依然被“出卖”。

实际上,当你仔细地回顾剧情,会发现这个从一开始就表现得极其懂事的小女孩,并没有那么简单。比如昌福和泰仁在搬运尸体的时候,小女孩看到滴到地上的鲜血,不仅不害怕,而且在上面画起了花朵。

比如当她逃跑失败的时候,会故意利用自己的软弱和无辜博取泰仁的同情。

比如泰仁不小心打晕女警察惊慌失措的时候,一旁的楚熙二话不说,冷静地拿起铁锨,示意赶紧挖坑把“尸体”埋了。

包括她出场,通过那张看不见眼睛的兔子面具,就可以明白这个女孩绝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纯真和无知。后续的谈话,她好几次提到家庭,也提到自己的父亲之所以不花钱赎她,是因为家里有一个弟弟。

一个原本应该享受童年的孩子,由于特殊的家庭环境,从小就知道必须依靠特殊的“手段”才能获得别人的关爱。

你说小女孩有错吗?不但没有,你甚至会感叹她的聪明机智。可是当你看到结尾,看到她注视着慢慢走过来的父母和弟弟,表情先是有些期待,然后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自顾自向远处鞠了一躬。我不知道,当时的楚熙到底在想些什么,但那份远远超出她年龄的成熟和算计,的确让人不寒而栗。

反观泰仁,他的梦想非常简单,只是想穿上一件干干净净的西装。片中一个小细节,两个人在提前准备的时候,昌福提到自己穿的雨衣是泰仁小时候穿的,没想到意外的合身。这说明,泰仁从小就穿着大人的衣服开始干活,埋尸体对他来说不过是填饱肚子的日常。我觉得泰仁并不是一个坏人,至少不是那种明知道自己在犯罪依然坚持的坏人。他从小接触的就是这样的世界,由于天生的残疾(有可能是被父母抛弃)沦为社会的边缘人,甚至找不到更好的机会生存。

对泰仁来说,西服与其说是一件衣服,不如说是一个目标。他偷偷从奄奄一息的室长身上扒下衣服,当时的西服上沾满了鲜血。晚上回到家,泰仁把衣服清洗干净,然后走进屋子,吃到了人生第一顿正儿八经的“家庭晚餐”。当他后悔把小女孩送给人贩子之后,也是先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西服,然后穿上衣服救回了楚熙。最后一次,则是彻底把楚熙当做了自己的妹妹,决定送她回家,于是再一次穿上西服。然而让人遗憾的是,这套衣服终究是从别人身上“偷”来的。哪怕洗得再干净,依然做不到体面合身。

为什么片名是「无声」?

因为泰仁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他只能无奈盲目地逃走,紧接着,在马路和小路之间,选择了满是泥泞的小路。他把自己无比珍视的外套扔进水潭,从麻木到被唤醒,然后陷入绝望。总的来说,我觉得这是一部无声胜有声的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