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这句诗到底好在哪里?

“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这句诗到底好在哪里?

答题的理应知道有这么一句“将军一去,大树飘零”。

以前的一篇与这个有关的文字:

先从一首黄鹤楼说起,崔颢这首黄鹤楼,据说李白搁笔,后来不甘心又续写了鹦鹉洲与凤凰台。人们都乐得看到李白学习别人,这是大众心里,一个神人被发现了小辫子,总要拿来大家扯一下。只是,许多人都没有去想黄鹤楼这首诗为何能有此传闻。假如有人把黄鹤楼反复吟咏了千百遍,然后他也日夜吟咏着太白诗,那么他就会发现,缘来这个黄鹤楼就是李白标准的语感。

一般来说,我们哑口的原因无外无话可说和被震惊的忘记该怎么说这两个(还有话可说)。而对于同一件事,如果仅仅被震惊,那还不足以无话可说,因为人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唯有自己要说的被别人说了,那就只能无话可说了。黄鹤楼就是如此,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让李白来一发,他也必然是如此去写。为什么?李白诗中有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故人西辞黄鹤楼,这典型的语感表达,几乎就是黄鹤楼的流水线甲乙丙丁,双胞胎一样的近乎全等。当然,李白这样的人自然不服气,这不服气表现在后面他说捶碎黄鹤楼(不认同的可以理解为纯瞎说)。当然,除了不服气还有别的,比如惊讶和喜悦以及觉得自己还有更高的提升,只是这些情绪比较复杂,若是有史料说李白与崔颢如何如何,那倒可以坐实,现在没有,就只能从李白的鹦鹉洲与凤凰台中找出点什么了。

遇景生情便能做得真好诗。崔颢黄鹤楼始言昔人已乘黄鹤去,便自然离情生出,是所以终言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皆时景所遇也。杜甫登高,始言风急天高猿啸哀,直陈景遇,最是说明此理,其后皆不出其哀,所以艰难苦恨繁霜鬓言语实心之忧矣触景而发。李白凤凰台诗,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为其凤去台空,遂感吴宫晋丘,所谓将军一去大树飘零,固后言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实睹此而怀彼也。此所谓遇景生情,关键在于遇与生,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如此首尾自然一体生死。所遇之景不可预,而所生之情早在心中。非此景,情只是一团元气,是此景,便成活物。若只是搜肠刮肚,寻章摘句,皆他人事说如此如此,便成盗贼乞儿,非仗他人之资不能生活,岂可与之言诗?此人好以流派说之,无妨,乞与盗岂非一生存职业也。又论诗好言以真善美,洋洋洒洒,不能道其一二,何如此遇景生情四字,更无需多言。

不必去说二者高下,崔李在此是一样的,这是诗的极致,一片浑融,纯是造化之功。这种境界极难达到,同时代,只有王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杜甫此时对雪遥相忆送客逢春可自由二者可并。于是重点来了。

李杜在高处是一致的,李靠元气自任,心猿意马自成大道,杜则修身养气炼气化神,最终合道。杜甫说自己老来渐于诗律细,其实就是子曰六十耳顺而渐渐从心所欲不逾矩的境界。而这个境界,李白可谓早就到了,这是天生,所谓生而知之者。

历代大儒论李杜,未有所谓十首前后,百首不入的言辞,倒是诗人文人往往大言不惭。对此不妨去想,这些诗人文人是以何种高度去看李杜的,又是以何种角度去看的。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如果不是身在最高层,那终究不免“浮云遮望眼了”。

论此二人,必诗能李能杜,或境界与二者同,方能不畏浮云遮望眼,但是就我所知后来评者,恐无此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