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说写作手法:你要把一个人写死,先要把他写活。
再说说明了什么问题:咪蒙老师可能是真的没钱了,咪蒙老师的团伙,啊不,团队,水平真的好差。
在把一个人写死之前,首先要让读者产生共鸣,越是社会边缘人,越难以取得读者的共鸣。像“周有择”这样的倒霉蛋,要想写来让读者产生怜悯心理,让读者共情,是需要非常非常巧妙的生活片段截取的。写这样的人物,稍有不慎就会让读者觉得脸谱化,疏离,并不同情他,无关痛痒。所以他死了就死了,读者不在乎。
编造一个虚构的人物,而又要代表着他那个阶层的显著特点,同时让尽可能多的读者产生共情,这才是好的文笔。很显然咪蒙老师付不起这个钱了。她自己恐怕也写不出这样一个人物来,不过她要是需要,龙牙可以随手丢两个知乎上的回答给她,自己参悟去吧。
随手写一个给咪蒙老师参考:
《小昆哥哥》
我最后一次见到小昆哥哥是在一条喧闹的马路边上,浓密的小叶榕把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照得行人脸上斑斑驳驳的,我差点没有认出他来。他穿着灰色的工装,手里拎着一个工具包,擦过我肩膀以后才互相想起来同时回头。
“大狗儿?”
“小昆哥?”
他激动得有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拎着工具包的右手食指有一道长长的伤疤。那伤疤是我砍出来的,小时候我们一起挥舞着木头刀打架,那时候刚刚开始流行武侠电视剧,我们嘴里喊着各种招式,满山乱追,一会儿我追你,一会儿你追我。在他家门前的时候突然顶上了,谁也不让着谁,就抡起木头刀互相砍,我一不小心就砍他手上,留下了这道疤。
那时候他爸要揍我,小昆哥哥站在我面前说,小孩子打架不要你们大人掺和。
他后来去念了个中专。他爸是个怪人,死守着农村不愿意出去打工,因此供养不起他上学。毕业以后他一直在这个城市里打工给人修电脑,我从没遇到过他。
他把我拉到路边一个很破的小饭馆里面坐下来。那个小饭馆是很古老的砖木结构的瓦房,顶上钉着竹子压成的天花板,一盏油腻腻的灯泡,照的后厨里面更加的黑暗。店主人给我们一人倒了一杯茶,茶杯都开始掉瓷了,苦丁茶茶叶在杯子里沉沉浮浮的。这样的饭馆在四川叫做“苍蝇馆子”,事实上也确实有苍蝇到处飞,我们下意识的驱赶着落到杯子上的苍蝇,自然而不以为意。
我说你中专毕业了就不读书了吗?他说读不起了,只能先打工,再继续看看有没有机会读书吧。他问我准备怎么办,我说先读高中吧,然后看看能不能考一个不要钱的大学,军校或者师范什么的。他就露出羡慕的表情,说,你爹真好。
他的工具包里露出来一本书,《Delphi 从入门到精通》。
高三的时候我忙得一塌糊涂,我们那种烂学校,你不玩儿命是别想考上什么大学的,更不用说不要钱的大学。那段时间我很少回家,因为回一趟小山村需要走很久很久的路,我没时间。我妈给我做了一些苕丝糖让我拿去学校熬夜的时候吃,我才回来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我妈表情怪异的跟我说,你小昆哥哥回来了。
刚开始我没注意到母亲的表情,要爬起来去找小昆哥玩儿,我妈一把扯住我说,回来的是骨灰。
农村里的人很忌讳年轻人的早夭,每个人都刻意的躲避着小昆哥哥的死亡。我妈装作不在乎的说,他是死于肝腹水,主要是没钱医。现在想来其实也就是几万块钱的事情,一个包,一辆最破的国产车,一台好一点的相机。我想去看小昆哥哥“上山”,母亲不让我去,我说我就远远的看着,母亲铁青着脸说走吧,我们去打猪草。
小昆哥哥的坟在一个非常偏僻、几乎没人会经过的竹林里面,早夭的年轻人总是葬在这种地方,说法是免得过早死亡的他们“作祟”。四川冬天总是阴沉沉的,太阳躲在云后面透出一片惨白的光,竹叶被风吹动发出莎啦啦的响声。他的坟现在还是一堆红土,跟我脚下是一样的,坚硬、贫瘠、一无是处。这种地里只能长出一些稀稀疏疏的庄稼,让我们这些人苟延残喘,长不出来希望的。
小昆哥哥的父亲手里端着一个灰色的盒子,里面是骨灰,佝偻着背往坟头的位置爬。几个工人在砌砖,看见他父亲过来就来搀扶他。小昆哥哥的父亲低垂着头,张着嘴,脸上的皮肉在重力作用下不可避免的往地上掉,仿佛迫不及待的要融到红土里面去。尽管有人搀扶依然滑了好几下,终于把儿子的骨灰放置在坟包子里面,然后浑身瘫软,整个人滚到红土里面去了。
除了那几个工人,整个葬礼唯一的外人是一个女孩子,我妈说那是小昆哥哥的女朋友。那个女孩子跟小昆哥哥的父母道了别,沿着小路走掉了。几个工人砌好坟包子,刮上水泥灰,也走掉了。小昆哥哥的父母开始在坟头前面烧纸,然后放了一串鞭炮,鞭炮的声音很刺耳,撞上远处的山又反弹回来,像一把锯子在你心里来回锯。
母亲割好了猪草来拖我回去,我觉得喘不上来气,整个小山村里面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压在竹林上,压在房梁上,压在山头上。尽管没有任何人提到,但是每个人都在这种压力下面颤抖,让人惶惶不安。
我回到家,收拾好东西,逃一样的离开这个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