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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文章回答了当前一些非常重要的问题,我节选了一部分,建议大家好好看看。
金冬雁教授 来源: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以下是与金冬雁教授的对话,并经过金冬雁教授亲自审核、校订。
绝大部分不是肺炎,主要症状与流感及普通感冒无异
问:普通人感染奥密克戎变体后,常见的症状是什么?和2020年早期的病毒有什么差异?
金冬雁:无论是早期的病毒还是奥密克戎,感染普通人后主要都是引起流感样症状。但早期的病毒在肺部复制得较好,比较多的感染者有肺炎,肺部影像学可见磨玻璃样异常。轻症患者及无症状感染者相对较少一些。到奥密克戎变体成为优势毒株后,病毒更偏爱在上呼吸道即鼻腔及气管复制,在肺部复制则较差。
所以绝大多数奥密克戎感染者表现为典型的流感样症状,主要影响上呼吸道,与流感及普通感冒无异。不做抗原或核酸检测,已经很难区分新冠病毒、流感病毒或者其他引起普通感冒的鼻病毒或冠状病毒感染。奥密克戎的无症状感染及轻症的比例显著提高,占总感染人数的99.5%以上。
在接种过疫苗的突破性感染者身上,奥密克戎更是轻上加轻,症狀更轻,病毒量更低,病程更短,传染期更短,传染性也更弱。目前内地确诊人士中大多数都是突破性感染。
问:本轮国内疫情爆发后,有地方卫健委向公众介绍,新冠肺炎是自限性疾病。您如何看待这个说法?
金冬雁:首先,我们讲新冠肺炎这个说法是不对的。我经常讲了,就叫新冠病毒病,人家本来是没有肺炎的。世卫组织本来建议用的是covid 19,直译过来就是2019冠状病毒病。当时我们的卫健委根据当时的情况,把这个叫成新冠肺炎。那到了现在,把它叫成肺炎就不对,绝大部分都不是肺炎,说是肺炎是不准确的。其次,没错,新冠病毒病就是一个自限性、自愈性的疾病。现在对于绝大多数人,99.6%以上的人,都是自限性自愈性的。
即便八十岁老人,打好疫苗后危险性也低于流感
问:目前奥密克戎变体的致死情况是怎么样的?金冬雁:现在奥密克戎的死亡率是非常非常低的。特别是在已经接种了疫苗的人士身上,它的死亡率就更低了,在多个群组,80岁以上群组和不计年龄群组,它都比季节性流感要低。它的致病性是不强的,跟原来武汉时期的原始毒株有很大的不一样。
以香港的数据来说明,80岁以上年龄组的感染新冠病毒的死亡率,如果一剂疫苗也不接种是14.70%,要比接种三剂科兴疫苗高8.3倍,比接种三剂复必泰疫苗高15倍(见下图)。
同一80岁以上年龄组也是季节性流感感染死亡的高危组别。根据美国疾控中心数据,2018年季节性流感中美国每10万个85岁以上老人有377.6人死于流感及肺炎。香港80岁以上老人的新冠病毒感染率为23.6%。显然,接种过三针疫苗的香港80岁老人的新冠病毒感染死亡率要远低于这个水平。
问:奥密克戎变体的高危人群是哪些?不少人认为老人和孩子面对病毒很危险,您怎么看?
金冬雁:我们看香港今年疫情的死亡统计,香港非常惨痛,在这个2022年新冠死了10300多人。但是这个死亡是在特定的群组发生的,年龄中位数是86岁,67%是完全没打过疫苗的,15%是只打过一针的,还有,91%都是有长期病的。
我们看年龄组别。20到29岁的人,死亡率极低。19岁以下死亡也是非常少的。其他的年龄组别也不多。死亡最主要的来源是80岁以上这个群体,特别是80岁以上、没打过疫苗的人。感染死亡率可以到14.70%。
少年儿童是祖国的花朵,死一个也不应该,死一个小朋友都会受到很大的重视。所以我们还是应该给少年儿童注射疫苗,从以上数据可以看出,打过两针或三针疫苗的孩子没有出现过新冠病毒感染死亡。现在我们香港接种疫苗已经下降到半岁即六个月大的婴儿。六个月以前的,就靠母亲哺乳传给他们的抗体保护。
问:奥密克戎变体的传播性比早期病毒有了极大的提升,针对早期病毒的一些办法,如国内外之前通过封城、停止堂食、鼓励在家办公追求拉平传播曲线的措施,对它还有效吗?
金冬雁:你说的这些拉平措施,比如保持社交距离那些,即使对奥密克戎也还是有效的。只是说我们怎么去平衡采取这些措施的损失和疫情。
那些过去在阿尔法、德尔塔毒株的时期采取的拉平措施,今天不是不起作用,只是对于奥密克戎起的作用没有对阿尔法、德尔塔的时候那么明显了。我们之前用封楼的办法对付德尔塔非常成功,点状封楼,封一栋楼封一天,一测是阴性就放行。到了奥密克戎不行了,这是奥密克戎的特点决定的。但是并不是说对于奥密克戎我们就是束手无策,什么措施都不管用。
有效不是说不感染。比如你戴着口罩,还是会受感染,但是能显著减少感染的概率。这跟打疫苗是一个意思,实际打疫苗也不能完全阻止奥密克戎的传播,但是不能说就不打疫苗了。同理,不能说既然戴口罩不能完全阻止传播,那就不要戴口罩了。所以,现在看奥密克戎的暴发是很难避免的,但是并不是说完完全全就只能躺平,不能有别的措施。
问:有观点认为,虽然奥密克戎的死亡率低,但传播性强得多,如果暴发依然会重创社会,造成大量死亡,您怎么看?
金冬雁:很多人拿香港说事,说香港总共700多万人,死掉1万不得了了,中国要是放开,十几亿人就死多少百万千万了。实际上,这些死亡是疫苗跟药物可以避免的。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我们还是拿香港死亡人群的年龄组别和施打疫苗的情况来看。用大白话说,香港虽然死了一万人,但是这主要是由于老年人,特别是80岁以上老年人拒绝打疫苗而造成的。
全世界的情况其实也跟这个类似,这些发生在不打疫苗的老人,或者是反疫苗人士当中的死亡,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我们可以跟新加坡比。新加坡80岁以上老人的疫苗接种率很高,三针超过90%。新加坡的感染人数跟香港差不多,但死亡1702人,只有香港的不到1/5。也就是说,如果疫苗打好了,香港这一万人里头最多死不超过2000人。
港大的同事还做了一个研究,如果这些不打疫苗的老人,只要他抗原检测阳性,马上就给他吃Paxlovid,就是辉瑞的口服抗病毒药,这个死亡率又下降了76%。那么最后,大概就剩下25%左右的人,就是这2000人里头大概500个人,是疫苗跟药物避免不了的。2017年香港的季节性流感也死了400多人,与此不相上下。
问:如果某人发现自己或者亲人的核酸或者抗原检测呈阳性,您会给他提出哪些认知和行动上的建议?
金冬雁:用平常心对待,自己回家休息,多喝热水,尽量少接触别人,最好不接触,就完了。
有人说我们不能说它是大号流感,不说流感,它就是一个呼吸道传染病,它是很快会好的。而且你过去打的疫苗是有效的,如果打过疫苗的话会有免疫记忆。你身体里很快就会造出来打这个病毒的特效药,也就是抗体,基本上48到72小时内都会造出来。
所以呢,你根本就不用太担心,该干嘛干嘛,好好学习,在家工作。你想我们特区政府里头一把手,二把手,三把手全部都中过招了。但是他们一天工作都没停止,全部在家工作,而且他们全都是老头,其实都是符合这个重症高危人群,给他开了药,在家里吃就好。
并不会有什么莫大的危险,生命的危险,怎么样怎么样。这种事情其实是不会发生的。
“长新冠”缺乏实证,病毒未来只可能越变越弱,无需恐惧
问:本轮郑州、广州、石家庄疫情中,都出现了民众对感染病毒的后果感到恐慌的现象。您怎么看?
金冬雁:首先说明老百姓没有做好思想准备,还是处于恐慌恐惧之中。
一些媒体散布了大量的谣言,什么奥密克戎全世界杀的人比德尔塔更多,又是有大量的长新冠、后遗症、脑雾,30%-50%的人都失去工作能力,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经常给他讲这个以后,他早就已经形成了概念,现在要去纠正。要把事实告诉大家,用数据说话,纠正一些所谓的学者给大家灌输的错误观念,他们灌输的这些错误观念根深蒂固。一点都不做纠正,那民众就是相信那么几个人,但他们讲的那一套实际上是错的。
像富士康这种事情,像石家庄这种事情,全世界都不会发生的。他们这些年轻人,身体这么健康,就算感染了新冠,什么事都不会有,他们99.9%都是什么事都没有。但是他们居然放弃了所有,要回家。不就是观念有问题吗?
像广州的小年轻这种情况,我前两天在说,如果我们处理不好,不好好做各方面工作的话,病毒没杀人,恐惧先杀人了。当然这个是极端的例子了。
第二呢,说明有些地方,放松了、暂停了核酸检测以后,没有替代方案,打无准备之仗。一下子这么改了,疫情来了,民众一下子受不了。不测核酸了,你得测抗原啊,否则这些感染的人怎么找出来?
中国的一个奇观,就是中国的抗原检测试剂制造商制造了大量优质廉价的抗原快速检测试剂,提供给全世界,欧美都是用这些产品。有一些就算是外国品牌,罗氏的,西门子的,其实全是我们中国内地生产的,在全球的防疫抗疫里面发挥了非常重大的作用。
可惜到了中国内地,至今为止都没有发挥它应该发挥的作用。现在有些地方试点核酸自采,例如北京市丰台区自采核酸,这当然是向正确的方向走一步了,那可以自采核酸,自采抗原为什么不行了呢?全世界都用这个抗原检测这个工具,取得了防疫的成功,而且这个试剂还是中国人给生产出来的。
问:世卫总干事谭德赛在近期讲话中表示,我们无法知晓病毒演变以及当前和未来变异株的影响。对于病毒未来变异的可能性也是引发人们担忧的一个焦点,也有学者说病毒不一定就越变越弱。您怎么看?
那凶恶的病毒有两个,一个叫MERS,一个叫SARS,这两个病毒在人里面传不起来。人里面一传,它就弱了。所以越变越凶这一点是不可能发生的。
问:您经历了香港从经受第一次奥密克戎冲击,到今天虽然新增病例仍在高位,但社会已经平稳有序走向开放的整个过程。在您看来,香港的经验对内地社会有哪些启示?
金冬雁:刚才其实都讲过了,其实最主要是打疫苗。如果我们把老年人疫苗再拱上去,那是最好。第二个是储备这个口服抗病毒药,然后在他们抗原检测阳性以后,马上给他用。这是降低死亡率最重要的两招。
还有就是,年轻群组的朋友也要打疫苗,他们打疫苗的动力可能也不那么强,因为从科学角度来说,确实不打疫苗跟打疫苗的差别不那么大。但是从公共卫生的角度,为了保护跟你接触的老人,还是应该打疫苗。小朋友也要打疫苗,也是同样道理。这是为了保护老人,保护脆弱者,尽的一个社会责任。
说到香港的教训,有些人看了媒体的一些有意无意的误导,觉得香港当时疫情高峰很可怕,医疗挤兑,老年人住不进医院。其实呢,最悲惨,最触动人心的,无非就是这个医院的门口有这个老头老太太搭个帐篷,希望能被收治住院。但他们就是不应该住院,因为他们都是基本健康的老人。不能够把所有的健康老人都送到医院里去,如果你把所有的健康老人全都送到医院里去了,那就真是发生挤兑了,医疗资源崩溃了。
之所以不让他们进医院,是因为我们有好的分级分诊制度,把宝贵的资源留给真正需要的病人。这些想要住院的老人只能通过说服工作,后来我们采取了比较人文关怀的做法,把他们送到医院里头另外一个房间,不要让他在外头住在帐篷里面冻着了,或者动员他们的养老院把他们收回去。在养老院里面,只要他有一个单独的房间,其实是非常安全的。而且养老院还会照料他的起居,这些失能的老人饮食起居各方面是需要人照顾的。
当时二月份的时候,内地的记者问我会不会崩溃,我说不会崩溃。只要实行分流,实行的好,一定不崩溃,结果最后我们也是没有崩溃。其他的一些人是故意说,哎,这个活人跟死人快要关在一起了。可是当时死的人多,一时之间拉不走,不就在隔壁的房间吗?这种情况可以说是不理想的,但是起码说明我们的医疗机构没有崩溃,而且我们医疗机构就算是在最紧张的时候,都留了50%的力量处理非新冠的病人,所以非新冠病人也不可能被耽误。
新冠虽然导致香港2022年死亡一万人,但是我们香港每年死多少人呢?5万到6万。新冠死亡只是其中的1/5。不是说其他病就不死人,其他病就不用救。
如果说我们封城那时候搞成这样,其他人都不能住院了,那死的人不是更多了吗?那就不是1万了。所以,我们在这方面,就是在分诊分级制、合理调配资源这方面,我们肯定还是在中央专家组的指导下取得一些经验的,可以跟内地的同行来交流沟通,互相参考。的同行来交流沟通,互相参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