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至今日,它仍然是我最爱的一本小说。
爱的要命但不敢看。
如果以后能有一个故事超越它在我心中的位置,那我愿称之为神作。但我想,不会再有了。
第一遍看完,是深夜四点,我哭到哽咽,最后累得睡着了,醒来后只记得杨昭躺在浴缸里浑身是血和生哥被刺中那一管高浓度海洛因时脑海里想起的那一幕:
一座空荡荡的寺院后院,有一个女人,在低头祈福。
她在祈求他能嫁给他,他也求婚了,只要熬过那一次,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第一次迷上他,应该是在那个昏暗的酒吧门口,他在烟雾中扣住杨锦天的手腕,淡淡地说“那东西,你最好别碰”,那时我隐约肯定他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出租司机,他很了解毒品,而且对它有敏锐的触觉。
其实就算不是这一点,我也早该想到,他缺了一条腿却能利用假肢拿到一张驾驶证,打了人整个派出所都替他说话,他全身很多伤疤,他残缺但是健硕,这些都足以证明他在残疾之前的人生,不为人知却神秘动人。
第二次打动我,是他在火车上发现并且抓到了两个吸毒的人。
他不想被曝光,不想被看出他对毒品很了解,却在被杨昭问及什么时候发现那两个吸毒的人时,回答“八点四十分”,不是和杨昭做什么的时候,不是那两个人有什么举动的时候,而是冷静准确到近乎可怕的“八点四十分”。
他是个专业的缉毒警察。
我几乎确定了。
我以为那只是旅游中的一个小插曲,却没想到,那是他们人生的分叉,此后通往了一条没有尽头的离别。
所以多年后杨昭说“是我,是我把他拉出来的”。
如果没有那次旅游,没有那张照片,没有那张报纸,他就不会再次潜入毒枭组织,他就不会暴露,他就不会死。
就算所有人都觉得杨昭只是一时动心,或者只是基于一个艺术家对残缺的独特嗜好,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真的喜欢他。
她的人生是在那次大雨的夜里重新被燃起了激情,她对陈铭生说“我的爱是真的,我坦坦荡荡。”
人心是一片荒芜的平原,黑暗笼罩,只有偶尔一声惊雷,撕开了无极的天际。
陈铭生对于杨昭来说,是一个被所有人否定的存在,她出身世家,出国留学,从事艺术,他们格格不入。
但是对杨昭来说,陈铭生是一个抛却了芥蒂,侧目和牵挂仍然想要去的地方,他是她的理想国,那里隐晦,不语,却又生机勃勃,悄然生长。他是她凝视着别人的笑容时心里的寄托,是她单单念起名字都会弯起嘴角的人。
他们出身不同,地位不同,陈铭生也许自卑过,他也想能完全托起那个女人,他也想能和以前一样轻轻松松地就把喝醉的她打横抱到床上。
可他只是一个持有不规范行车证的出租司机,理着平头,早出晚归载客,湮灭在城市的人群里,迷失在霓虹的晨雾中。
他没什么可图的。
可她那样漂亮又聪明。
所以他说“杨昭,你别玩老子”,他清楚自己认真了,他知道自己陷进去了,他的试探,隐忍,沉着,在杨昭面前溃不成军。
从始至终,生哥都在往前走,杨昭都在追,他偶尔回头,她始终还在。
杨昭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像青玉,通透厚重,浸润了知识和素养,高贵而矜持,平淡而冷漠。
这样的她出现在生哥的世界,似乎无利可图,那么就顺理成章被误解成新鲜感,特殊癖好,或者其他恻隐之心,总之,一个别有用心并非善类的女人。
我很喜欢杨昭。
她像一本难懂的书,只有少数的人能耐心读完,放在现实中,简单点说,就是一个很难追的女人。
冷淡,不把情绪放在脸上。
以至于我想起她来,只有一个安静的缩影。
窗边,修长骨感的身形,干净的艺术感,裁剪利落的黑长裙,翻滚地像烟云,唇边的烟,在一双画满距离感的眸里薄雾缭绕。
追求极致的精神和感情世界,理智和感性都极端融合于一体。
我最佩服昭姐的一点莫过于她会听从内心去追求她想要的一切,别人看不上不支持,都和她没有关系。她从不怕被别人误解,不怕诽谤,也不怕议论。
她的内心世界不仅丰盈细腻,而且热烈强大。
活在别人眼光之外,是她的底气。
我们都太世俗,也许,有一天我遇到了现实中的他们,也会像那个讨厌的蒋晴一样,恶意揣测定夺他们的不平等。是上帝视野铺开了故事的边边角角,让我得以窥见灵魂共舞和精神契合,让我看见他们在迷茫的挣扎中仍然坚定的拥吻。
我后来也逐渐明白,这世上就是有很多相爱的人拼尽了全力都没有办法在一起,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起也是一种奢望。他们没有放弃过,但他们真的太难了。
生哥也想努力争取和杨昭在一起。他深夜开车去找杨昭,站在杨昭楼下远远的开着灯光,看着杨昭的窗时就想好了,他不能让她一个人承受。
打不通杨昭的电话,着急地在任务前夕赶回去找她,在她家门口跟薛淼说“你给老子离她远点”,在除夕夜,跟杨昭说“吃饱了就出来见见我”。
始终记得那个大雪纷飞的潮湿角落,他们忘情的亲吻拥抱。如果时间能够封印在那里该有多好,就像城市被人遗忘的一座雕像,不需要被谁记起,只安静的,不用奔赴下一个离别……
杨昭跟他说“回家等我”,陈铭生这个铁血铮铮的汉子就热了眼眶,家,回家,等我。以前他不懂为什么长官说,没谈恋爱的人别往前冲,现在他懂了,杨昭是他的希望,是他活下去的信念,他要平安回来,娶她。
可他,没有。
我恨透了那个刘伟,那么谨慎聪明的生哥,明明只要结束了这个任务,就可以不再过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他一管海洛因,毁了所有……
毁了陈铭生的所有,也毁了杨昭的所有……
我一直觉得那样不被人理解,晦涩难懂的爱情,一定会有一个不寻常的结局,量哥也明示过这不是皆大欢喜的爱情,整个文风从开始就是暗淡和晦涩的,似乎注定,无法尽如人意。
可当我听到医院长廊陈铭生母亲那声凄厉的嘶喊时,还是定住了。
杨昭还捧着那束百合,她伏案拟好的对话还没对他母亲说,她已经联系好了去国外的医院,明明圆满就在前头了。
陈铭生死于突然性的心脏衰竭。
十四的月,将圆,不圆。
杨昭无法暗示自己他没有离开,她无论再怎样深沉热切地吻他,他都没有任何回应了。
他没撑住,或者说他没想往下撑。
前方的路太难太远,隔着他无法支配的残缺,隔着世人的侧目,隔着无可奈何的现实。
杨昭终于哭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哭。
她没去参加他的葬礼,在我意料之中。
生哥的朋友们都说
她是一个冷血薄情的女人
几个人知道
她的感情是怎样的滚烫鲜活
每年的忌日她都会从美国赶往墓园,抽几根烟就走,她告诉他,陈铭生,明年我就不来了,但每个明年她都如约而至,直到第四年,她忘了他的忌日,匆匆赶去的时候,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四年的时间,她老了四岁,他却还是和以前一样。
那一刻杨昭觉得,陈铭生只是在等待,等这个世界把他彻底遗忘。
不久后,杨昭死于自杀。
原因写在那封信里:
恍然间想起,当年三毛在荷西死后很多年,在卫生间用丝袜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对于她们来说,最可怕的不是不爱,是遗忘,生命如果失去了悸动,就不再鲜活。
一个殉了国,一个殉了情。
这个故事也因为杨昭的离去彻底结束了。
她不是冲动地随即追随生哥而去,是努力生活了四年才做出的决定。
我有仔细琢磨过,她忘了第四年的忌日,这一点也足够说明,杨昭可以做到较长一段时间内不想陈铭生了,陈铭生开始逐渐淡出她的生活,连同他生活过的痕迹和她的记忆一起慢慢消失,杨锦天觉得,这是好事,是重启新生活的预兆,毕竟谁也不觉得杨昭的一生会因为陈铭生彻底改变。
但杨昭不这么认为,她害怕有一天她想不起来陈铭生的脸,记不起他的声音,他的眉眼,他的笑都化作虚无。
这是她对那份纯洁的至高无上的感情做出的最后努力,她企图用结束生命的极端方式去封存它。
我觉得在没有遇到生哥之前的杨昭是没有温度的,生哥让她鲜活了起来,她短暂的体会到了灵魂深处的共舞,可正当她贪恋它的时候,它却突然抽身而去,这种剥离让她没有办法再回到过去不曾拥有的时候,也害怕以后有一天会连体腔内残留的回忆和感觉都无法回想起来,杨昭是个随性细腻的人,她不匮乏物质,所以就去追求更深的精神层面,那些东西深到她觉得值得抛弃世间一切。
此后我每次听《晚婚》都沉思良久。
——我在等世上唯一契合灵魂。
她等到了,失去了,不过我相信后来她又重新拥有了。
这不是一个happy ending,
但这是最好的结局。
我也欺骗过自己,就算他们都活着,也许也不会幸福。杨昭的家人无法接受陈铭生,陈铭生的家人也同样不愿接受杨昭,等待他们的或许只是一地鸡毛和无数个消耗热情的日夜。
这是一段不被祝福,不被理解,不被看好,被误解,被怀疑,被低估的爱情。
“陈铭生,我来找你了。”
从始至终。
也许他们去了画面里那个隐约白色的地方,晦暗,孤寂,真实而又原始的地方。
他们仍然相爱,生哥白天出车,杨昭就不急不缓地修复文物,晚上生哥在厨房做菜,烟雾里,杨昭的发髻低低垂下,她点燃一根烟,还用那副平淡的表情看着生哥,看到他收敛眉眼,低低的笑。暧昧温情的气氛在厨房蔓延,他们只属于彼此。
她往理想国去了。
她去找陈铭生了。
可惜了,到最后文磊也不知道他眼里冷漠而高傲的这个女人,有多爱生哥,而杨锦天永远也不会知道那天他吃的那盘糖醋排骨是谁做的。
他们的爱情,有几个人真的会懂?
因为看了这个故事,我没有办法原谅任何一个吸毒贩毒的人,他们踩在无数缉毒警察的尸骨上获得一时的欢愉和利益,他们拆散了无数个陈铭生和杨昭。
他们不配,得到原谅。
文磊说的没错,生哥是英雄。
他活的冷静克制时刻清醒,死于缉毒活动的父亲,囿于旧时记忆精神错乱的母亲,他这一生,很累也很苦,不能回家,不能给家里打电话,用两个身份,拿着杯水车薪,过着用生命潜伏,用余生担保的日子。
甚至他都不能张扬随性地爱一个人。
因为从他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他的命就由不得他自己了。
太多的人像生哥一样死于无止境的缉毒活动,他们前赴后继,却和爱的人阴阳相隔。
我很想抽空去一趟山西,去看看五台山的大白塔,也买最便宜的火车票,住最便宜的民宿,买一包姜糖,在山间小道上幽步,去感受故事里留下的温度,去寻觅他们的寄托,去看看那个不为人知的故事里的他们。
也许twentine的精妙之处就在此,她让我相信这个故事真实存在。
她总是用最平淡的笔触去刻画每一处深情、无奈、冲动、克制、悸动和坚持,起承转合间都是暗流涌动,写到情动时,她又无比绝情地笔锋陡转,仿佛那些都和她无关,她只是在冷眼旁观一个既定的结局。
我甚至想,她是不是本人经历过比较深刻晦涩难懂的爱情,才能有如此真实巧妙的文字驾驭能力。
也许没有,毕竟,什么样的故事,她都能写的很好。
可能我量哥她是个天赋派作家吧。
私以为这本书已经超越了言情小说的范畴,它是文学,也是生活。
从此那些承载着感情的物件只能带着回忆留在世上。
她的长裙,他的黑背心,南方的山峦,北方的雪,他们的烟还有那幅暗淡的油画。
以及J4763,那辆出租车。
还有,昆明的翠湖宾馆。
这个从未去过的陌生地方就这样因为两本书承载了两段沉重下坠的记忆,上一次是王沥川,这一次是陈铭生。
在平行时空里,有一个陈铭生和杨昭,你信吗?
我信。
而twentine,怎么说呢,她在我心中是top级别的优秀,我膜拜她。
曾经有人说,跟T大比起来,书里的女主角都没有了魅力。
也偶尔有看过一些看过她书的读者评价说觉得T大写的人物都比较极端。
她们所谓极端应该是指这些人的极致追求。
我理解,毕竟谁也无法真正共情为什么有的人陷进一段看似平淡的感情那么深,好像深到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不值得她往上爬一点。
我们也许会说,她真傻。
毕竟这个时代擅长遗忘,也容易辜负深情的人。
就像五月天唱的那样:
“这绚烂新世纪,深情已不受欢迎。”
难得看到这么纯粹的爱,我怎么能不爱T大。
在T大的所有书里,她都从不以完美人设为噱头,不屑隐藏主角的缺点,不美化现实无奈黑暗的一面,她擅长文字的白描和速写,也擅长写情。简单一两句,勾勒出暗流涌动的暧昧和磅礴汹涌的情感。
现实向里的童话,童话的不是感情和故事,是那份坚不可摧的信念和坚定。
她甚至在不断地改变我的恋爱观和人生观。这也算是她的书带给我的一种积极蓬勃的力量。
嗯……没人是我心中的陈铭生和杨昭。
如果说一定要影视化,我是不看的。
看遍整个影视圈,就算偶尔一两个瞬间觉得或许张震可以,倪妮可以,但还是觉得他们少了点什么无法临摹的故事性。
而且,如果一定要选择的话,电影比较合适。在厚重旧时略带昏暗的色调里,平淡的说完这个故事,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变化,我们喜欢的是原原本本最真实的味道。
电视剧里任何一条副线都只会冲散故事里的氛围,这不是一个冗长到需要讲三十多集的故事,更不想看到为了过审呈现根本就不存在的一面,童话是给小孩子看的。
再者,如果是高价请个傻白甜和油腻男人过来霍霍我们的昭姐和生哥?最好是别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不然一星伺候没得商量。
我想要的感觉是拍不出来的。
还是那句话,没人是我心目中的陈铭生和杨昭。
很喜欢这首歌,是在看完书的第二天偶然听到的,无论是旋律还是歌词,都莫名让我觉得在里面听到了他们的故事。
真的是太爱太爱这本书了,所以总是补充又补充,也已经强大到可以平静地看一遍又一遍。
我幻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不断地假设……如果没有那张报纸,如果没有那次旅游,如果不去山西,如果不坐那列车……
没有如果。
这就是那个完整的故事本身。
没有那张报纸又怎样?
毒枭组织像一颗隐形的炸弹,随时会爆炸。有一天他们发现了陈铭生,发现了杨昭,发现了他们的家人。还能像现在这样平静吗?那些人只会以惨烈一百倍的方式让生哥和杨昭消失。
你也许会说,等到那个组织被围剿就好。
可生哥不去,就还有其他的人,前赴后继,总有人要做出牺牲,他已经潜伏了数十年都尚且这么难,更何况其他人,不是他,又会是哪些人经历另一场生死离别呢。
在这之前,他们或许能过上一段平静的婚后生活。
可他们的家人不能理解他们,他们要不断地解释劝说,最后只剩下疲惫和沉默。
那些世俗的眼光,带着异样的打量,恶意的揣测,让他们去承受这些吗?
我不忍心。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我相信T大的选择,这也是为什么书写到一半,她就告诉我们,结局不能尽如人意,但是她不会做出改动。
就这样吧。
也算是另一种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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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Twentine,坚定不移
这段时间收到了很多朋友的私信,很高兴跟大家一起聊天,大家给我的推荐也有收到,有时间的话看完会更~
一些关于其他书的碎碎念写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