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于这部书的文学史地位及创作突破,可以参考这篇文章,5000多字,可以收藏了慢慢看:
接着话题往下说。这本书怎么样呢,质量方面,大可放心。而且名声在外,估计大家担心的也不是入手了会亏啥的。劝退的点,可能是它的篇幅,还有阅读难度。七卷本的中译,而且不是《冰与火之歌》那种通俗故事,确实让人望而生畏。我建议大家不妨把它作为床头书,睡觉之前的半小时,推进几个段落。这个阅读状态,跟普鲁斯特的写作叙述状态也很大。他的写作口吻,恰好就是半睡半醒的状态。床上一卧,算是找到感觉了。
再就是阅读难度。
大家可能都听过,《追忆似水年华》是意识流文学啥的。它到底是不是意识流,其实比较有争议,只是在中国被普遍当成意识流作品。
特别是第一部,作为一个旁观者,写斯万的爱情,把它当作成长小说,也没太大问题。而且就算当成意识流,跟《尤利西斯》那种大段独白、呓语啥的,也并不是一回事。《尤利西斯》确实是比较难读,《追》的开卷,需要的可能是耐住性子。慢慢看就行了。
上篇文章里讲了审美的问题,除此以外,这也是一部很见性情的书。
文学史上,在作品里保持突出性情的,并不是作家的常态。比如说巴尔扎克,书写得很棒,但是你很少能从故事里见出作者的性情。再比如莎士比亚,非常天才,同时又几乎是无面人。这也无怪乎会有很多学者怀疑是不是真有莎士比亚这么个人了。
英语文学里,简奥斯汀是个很见性情的作家。作品的题材很狭窄,写法也比较单一,但是作家的存在感非常突出。对比各中文版和原版《傲慢与偏见》,你会发现在风格上几乎是天与地的悬殊,那种俏皮风趣,还真没有哪个译本非常好地转译过来。所以条件允许的话还是尽量读一下原著吧。
普鲁斯特也是个很能见性情的作家。
不管是幽默,博闻,还是敏感,还有那种经常是指向自己家庭、阶级的若有若无的嘲讽和自嘲感,翻译成中文也依然能够感受得到。
写到那些亲戚朋友的时候,很有读脂本红楼梦的意思,似乎在书本以外,这些人还有说不完的趣事:
之前的文章里,留了一个未竟的话头,也就是疾病隐喻。这回展开聊聊。
现代小说的几个开山祖师爷,卡夫卡,普鲁斯特,或者再往前追溯一点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这些人有个共同点,即他们某种程度上都可以视为病人。
此前的人会把文学创作当做青史留名的工具,或者次一点,飞黄腾达,应得世俗名声,再不济,至少作为糊口的工具。对卡夫卡或者普鲁斯特不是这样,我们当然不是说他们就不想靠文学给自己赢得什么东西,只是在很大程度上,这是一个给与他们痛苦和焦虑的东西。
文学,和他们的人生,有非常密切的关联,这种关联,就像蚌和珍珠,或者人和疾病。布莱克的《天堂地狱之歌》,开了一个非常残酷的玩笑,即人类从自身当中分离出Urizen,对,就是鬼泣5里的那家伙。
对这些作家来说,作品,还真就像是从病体里分离出这么个东西。卡夫卡跟他的这个病共存了一辈子,到死后甚至想一把火烧掉。普鲁斯特拖着病躯,愣是写了这么一大部头,除了对待病的态度,还真不好说人有这种闲工夫。又遭罪,又不图拿回点啥,又至死方休。
而且,虽然篇幅很重,作者健康状况又不容乐观,但是它的完成度,它对细节的把控,又是异常惊人的优秀。
哈罗德·布鲁姆注意到了普鲁斯特塑造人物的功力,尤其肯定“叙述者/马赛尔”双元形象的塑造,不过此公对莎士比亚及圣经的偏执,对于构建某种文学统一场论的狂热,也让他的很多观点看起来近乎暴论,对现代之后的文学看法,也有失公允。但至少有一点,我感觉还是很有见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