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丕平献土实际上就是一场利益交换:丕平用统治不了的土地送给教会,换个名声和关键的“法兰克人的王”“罗马元老”的头衔。但是丕平献土在当时对于所谓的“教会权力”的增长贡献为零。对于教廷,那就是灾难的开始。
其实大部分中国人对丕平献土的概念就是教科书上的一句话。而中国教科书在这个事件上全是抄的西方启蒙时代以来,占主导地位的观点,偏向新教,偏向20世纪初的“脱离事实条件下无条件鼓吹政教分离”的价值原则。所以那些历史学家下意识地以为:教廷名正言顺地拥有了土地,教廷厉害了。中世纪后期的意大利搅屎棍教皇国来源于此,所以教会权力增长了。
事实上,在教宗史蒂芬二世面对伦巴第人要求罗马服从,并缴纳每丁一个金币的人头税的要求,正在焦头烂额。他对丕平的要求是希望他能够支持罗马和圣座,从来没有具体的领土要求。丕平答应恢复拉文那总督区。但实际上他不可能有手段统治意大利中部的领主,也不可能请得动东罗马帝国回来。所以他就做了个顺水人情送了教宗。
但是,教宗没有军事力量,也没有政治实力去控制这些领主,反而是这些领主拥有足够能量左右教宗选举。实际上之后一段时间,斯托莱博伯爵、那不勒斯公爵、伦巴第国王轮番上阵干涉教宗选举。法兰克国王在查理曼之后并没有办法有效地为教士们选举的教宗提供保护。选举之后的教宗也越来越不需要法兰克国王的承认。结果10世纪的时候,教宗职位成了拉丁姆地区最强大的诸侯图斯卡尼伯爵,theophylact家族的私产。
总之,1、教廷缺乏足够的官僚管理教皇国
2、也没有军事手段从“封臣”们手中保卫自己
3、而法兰克国王的“保护”又不够长久和稳定,以让教廷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机构
4、世俗政权的干涉再让教廷宗教信用破产。
所以丕平献土这件事情当时是真没怎么助长教会的权力。要不是奥托神兵天降,教廷不知道还要在罗马贵族和周边“封臣”的纷争中挣扎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