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年,我三年级,隔壁搬来了个漂亮的小哥哥。
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温润如玉,气质出众,只知道,那小子好看的面孔上长了一张毒茶的嘴。
我爸只是很普通的国企员工,我妈那天下班早,接了我放学回家后,看见邻居大包小包的从车上往下搬东西,便热情的上去帮忙。
空了一年多的房子,搬进来了新邻居,她很高兴。
当时的苏默言就抱着东西站在一边静静站着,等我写完作业刚好就看到夕阳映照下,如同漫画般的小少年。
他父母和我妈忙的不可开交,所以当他们注意到我们的时候,我跟他已经干起来了。
起因是因为,我问了他的名字。
天地良心,我就真的是本着我妈说的,邻居要好好相处的心态,很真诚的问了他的名字。
“苏默言,”他半天才慢吞吞地看了我一眼,“你是男的还是女的?怎么还穿裙子?”
我当时脸就黑了,咬牙切齿道,“你眼有问题吗,我是女的。”
听我这么说,苏默言又看了我一眼,嫌弃的意味非常之明显,“长的真丑,你不说我都以为你是男孩子。”
我的发质特别不好,小的时候基本上长长了,就会被我妈带去理发店剃掉,一直到我三年级,我妈应该是觉得女孩子大了,短头发不好看,这才开始留起来。
所以我那时候的头发比男孩子实际上长不了多少,再加上我平日皮的很,在学校也是三五天就跟人打一架,我们家简直就是把我当男孩子养的。
我上面有个哥哥,比我大四岁,已经上初中了。
我上身穿着我哥穿小的t恤,下身我妈刚给我买的齐膝短裙,那时候小,有零食吃就行,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但我不在乎,并不代表你就可以嘲讽我啊。
我当时就嘲讽回去了,“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白的男生,娘炮一样。”当时我其实并不知道娘炮是什么意思,电视上就是这么说的。
可苏默言显然是听懂了的,眯眼,“你再说一遍?”
我一掐腰,呵呵笑了几声,“姐姐,你想打架吗?”
于是,我俩很自然的就干起来了。
谁也没讨着便宜,谁也没让着谁。
最后,两家分开的时候,苏妈和苏爸将苏默言揍了一顿,我妈上去拉着不让揍,无奈的笑劝,“我家小棉皮实,这事不能全怪默言,我啊,平时忙的很,我还指着默言和我家小棉一起上下学呢!我也放心着些。”
我一听就惊悚了,这玩意还要转我们学校去?哦对了,差点忘了这附近就我们校一个小学。
最后,在苏爸苏妈的威胁下,苏默言憋屈的给我道了歉,我如一个胜利者一般被我妈带回了家。
我觉得,那家伙应该恨死我了,至于我妈说的一起上下学,我都没放在心上,以至于苏默言第二天早上去我家找我的时候,我都愣了。
“林叔,张阿姨,我来找林棉上学。”
我爸妈高兴的很,催着我吃完饭就让我们赶紧上学去。
我家的房子刚看不着,苏默言那张嘴脸就装不下去了。
“不要以为我去找你,就觉得我接受你了,都是我妈逼的。”
“哦,都是你妈逼的。”我兴致缺缺,昨天晚上睡的晚,一早上都是无精打采。
我发誓,我真的就是重复了一句话而已。
也不知道苏默言脑补了什么,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面目狰狞的看着我,捏着拳头咬牙切齿,“林棉,你敢再说一遍?”
我看着他那张吃人的脸,沉默了几秒,上去就是一脚,踹完我就跑。
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爆粗口,但看着那个站稳身子,差点着了火的身影如追杀父仇人般的跟在我身后,我咬了咬牙,冲后面喊了一声,“你有病吧。”
一路狂奔到学校,进了班级才觉得有了安全感,我捂着心口平静了好一会儿,一脸得意地将书本摆到书桌上。
不出意外的,放学后我被堵了。
整整三年,我跟他武斗了整整三年。每次打完后回去又挨一顿,然后在双方大人的淫威下,重归于好, 出了父母的范围,再继续接着过招。
最后,双方父母皆无奈,直接就不管我们了,我们打的鼻青眼肿,他们该唠嗑唠嗑,该来往来往。
苏默言是个很神奇的人,明明长着一张好看的脸,成绩也好,却因为那张嘴,一直到初中毕业,身边愣是没有一个能跟他掏心掏肺的朋友。
当然,能掏拳头的只有我这么个死对头。
上中学后我们其实很少再动手,而是升华到了另一个层面。
我一不小心撕了他的作业,他手一抖弄湿我的书本,我上课拿笔戳他的腿,他坐我后面拉我的头发,我把女生给他写的情书送到他爸妈面前,他告诉我父母我上课的时候睡觉开小差。
一直到上了高中,大概是觉得幼稚,也大概是苏默言的良心长大了,知道这么欺负女孩子不好,我们除了时不时嘴毒吐槽对方外,不再去做那种幼稚的互相伤害。
他会在我生理期时煮红糖水,然后路上搂过我的头硬灌。
我会在周末蹭开他的房门,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将只穿一套薄睡衣的他从床上硬生生的拖下下来。
我一直以为,我跟他就只是死党,闺蜜,或者邻家哥哥和妹妹那样无话不说,说了又被嘴毒的关系。
直到苏默言认识了一个女孩,让我开始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
小时候苏默言就是那种很精致的男孩子,长大后,他更是成了一届又一届的头牌校草。
牛仔裤,白衬衫,一米七八的瘦高个子,那张漫画般的脸褪去了稚嫩,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让他温润的气质里多了几分锐利,偏偏眼里偶尔透出的那种漫不经心使他整个人都邪魅起来。
苏默言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我不记得了,只知道高中三年里,给他递情书的女孩越来越多,而他只是轻飘飘的将厚厚的一摞纸往我面前一堆,“替我处理了。”
这种时候,我只无语的翻白眼,“我干脆连你的后事一起料理了算了。”
这是我俩互相监督的规矩,为了情书这种事不会轻易的出现在自家父母面前,我跟苏默言约定,收到的情书都要由对方处理掉,所以,这样对方就没有理由告诉爸妈了。
不得不说的是,长大以后,留起长发,换上了合适的衣服,我也从丑小鸭成功逆袭成了白天鹅,光荣的挤进了高中三校花的行列。
只不过,我再也没穿过裙子,特么的没办法,有阴影。
我们考进了同一所高中,一星期回家一次,双方父母很放心的让我们在学校彼此照顾。
苏默言每天都会在我宿舍下面等着我一起晨跑,然后去吃早饭。
他跟李姗姗就是在食堂认识的。
那是一个温柔如水的女孩子,长发及腰,秋眸似水,一张鹅蛋脸美得不可方物,一身洁白的运动服将她的清纯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就是我们高中的风云人物,第一校花李姗姗。
这样的姑娘,没人会不喜欢,可她就如九天的神物,让人只敢远观,仿佛靠的近了就会被亵渎。
可就这样一个人,却被苏默言拉下了神坛。
我看着苏默言一身的菜汤,屏住了呼吸,又同情的看了看面前手足无措的李珊珊,那张绝美的脸因为惊慌,憋的满脸通红,“对,对不起苏同学,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苏默言爱干净,而且有这一方面的洁癖,他的房间一尘不染,他的身上一尘不染,所以平日将他的衣服弄脏一块,绝对是对他最好的报复。
我尴尬的等着苏默言发挥他那张三寸不烂之舌,准备等他将人骂哭时上前哄一哄,可这次,苏默言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对那些目的不纯的女生嘴毒。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李姗姗一眼,掸了掸胳膊上挂着着菜叶,说了句了“没关系,以后小心点”,就越过呆在原地的李珊珊去打饭了。
李姗姗愣了,我也愣了,这不是苏默言的风格,我太了解他了,简单揭过不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啊。
可能是他今天心情不错,洁癖的那根筋反射弧额太长吧,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冲李珊珊安慰的笑了笑,坐到饭桌前默默的等着苏默言打饭。
------未完待续---------
接上
高三了,课业渐渐紧了起来,平时能放松的事情,除了晨跑就是午休打打篮球,其余时间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图书馆查资料。
初秋的午间还很热,可有苏默言在场,每次篮球场的位置都爆满。
今天也一样,我拿着两瓶矿泉水,一边损着挥汗淋漓的苏默言,一边给他加油,可显然我的声音根本压不住席上那些专门为他而来的脑残粉。
等到结束时,我被晒的脸通红,嗓子也冒了烟,不满的将一瓶矿泉水扔给苏默言,自己打开另外一瓶,牛饮。
苏默言嘴角抽了抽,拧开瓶盖狂饮了一口,还不忘损我,“拧不开瓶盖的才叫女生,你看看别人。”
我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万一以后找个男朋友不会拧瓶盖,我还不喝水了?”
“切。”
跟我的名字相反,我是属于那种大大咧咧,不注重细节,偶尔还有些不修边幅的女生,这也没办法,小时候就这德行,后来遇到苏默言,就一直没有改掉过。
我和苏默言一起出现的地方,不会有女生给他送水,因为他不会接。
学校里也有人传我们两个是不是cp,毕竟到哪都是一路,我两互看一眼,同时冷笑。
“他是我闺蜜,从小打到大的那种。”
“她是我兄弟,从小打到大的那种。”
流言传多了,有人信也有人不信,不过我们根本不在乎,从小就是这个相处模式,你看可还好。
没想到的是,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李珊珊,她是来送水的,可她没去篮球场,而是将我们堵在了路上。
“那个,我有话要跟苏默言同学说。”话是对我说的,我懂,这是要让我回避。
我看向苏默言,“我先走?”这句话我问太多次了,而这次苏默言却给了我不一样的回答。
“好。”
当时的心情很诡异,我竟然生气了,因为什么呢,一直到了班里我都没有想清楚。
心里想着事的我撞上了一个人,是我们高三的学生会长,叫张铭。这也是个神奇的人,身高一米八,小麦色皮肤健壮的身形,附带一张阳光帅气的脸,这样的人不打篮球,人家竟然学钢琴。
可能是先入为主的认为弹钢琴的都是一些温润如玉,身形修长,手指也修长的类型,一想到一个一米八高的傻大个温柔的坐在钢琴前款款而弹,简直了。
手臂被人扶了一把,我先行开口道歉,“不好意思。”
“你没事吧?”
我一抬头,一张帅气泛着红晕的脸出现在我面前,我尴尬的抽回手,“没事,会长,快上课了,你找人吗?”
张铭抓了抓后脑勺,结结巴巴地说,“嗯,我找你。”
“找我?是学校有活动吗?”
“没,没有,是我,我有事跟你说,你放学能去图书馆一趟吗?我在那等你。”
“放学我还——”我想说放学我得回家,今天星期五了,可话还没说完张铭就一阵风跑了。
我无语,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可这是咱们学生会的会长,不去会不会得罪人呐?
一直到上课铃响,苏默言才回来,我看了他一眼,意思很明显,说什么了?
他只是淡淡瞥了我一眼,无所谓道,“放学你自己先走,我有点事。”
“什么事?约会啊?”
苏默言拿书拍了拍我头顶,“管我那么多干什么,想给我当管家婆?”
我心中一堵,“那正好,我也有点事,今天回去的时间可能要晚一些。”
“去哪?”苏默言皱眉,“你跟谁一起,回去晚了,叔婶会担心。”
我去,感情跟你一起晚回去你叔婶就不担心了?
“我放学给我妈打电话,提前说一下。”
“你去约会?”
“要你管。”我哼了一声,脑海里想的却是他放学要去干什么,跟谁一起,李珊珊吗?
心中憋着一口气,我一个下午没有跟苏默言说一句话,自己也不知道气什么,就觉得这个时候不能输,但其实没人跟我比什么。
倒是苏默言,见我一直闷闷的不说话,一直在我身后拉我头发,拽我衣服,碎碎念着问我到底怎么了。
一直到放学,我才回头白了他一眼,“有病去医务室,你老拽我干嘛?”
“你到底怎么了?”
“我……”我特么也想知道自己怎么了。“没事,我先先走了。”
心中不爽,收拾书包出了班门下了楼,走了很远,回头看了一眼,没追来,再看一眼,还是没追来。
又不爽了,心中有落寞,我深呼吸心中冷哼一声,苏默言,咱俩的交情到此结束了。
将书包往肩头一甩,我朝图书馆的方向跑去,到的时候张铭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我明显看到他的眼神亮了一下,冲我挥了挥手。
走近了,我尴尬的冲他笑了笑,心里很清楚,我是堵气过来的。
“不好意思会长,等很久了吧,我们班离这边比较远。”
“我也刚到,没等很久,走吧,我们进去。”
我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被他带着上了二楼。
二楼比较安静,我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避免太过尴尬,我随意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打开的时候才发现是钢铁是怎么练成的……更尴尬了……
坐了好一会儿,见他只是看书,时不时偷瞄我一眼,我索性将书一合,开门见山,“会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张铭刚刚放松的表情又紧张起来了,我特么比他更紧张,这表情,一看就知道不是告白就是借钱,可我觉得大概是前者,因为这家伙他是个富二代啊。
身后不知道跟了多少个小姐姐,其妹张雅高中第三位校花,有个男朋友也是富二代,考的是本市大学。
“就是想问问你,你想去那一所大学。”
“奥,”我松了口气,“还没决定好,正在犹豫。”
我是有这么说的资本的,因为苏默言成绩好,连带着对我一顿恶补,我现在的成绩不能说全校前十吧,前二十肯定是有我的,至于苏默言?那家伙前五。
高三下学期刚开始,可其实有的学生在上学期就已经决定好了要去哪一所大学,我没填是因为苏默言他也没填。
我不承认我对他有一定的依赖,我只是不喜欢一个人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我觉得我大概融入不了那种陌生的圈子,对,就是这样,绝不是因为我想跟他考一个大学。
张铭笑了笑,“这样啊,其实我觉得合泽和燕京挺好的。”
我叹了口气“像会长这种成绩排前三的还不是任选大学,我啊,要想考燕京那种里面都是尖子生的,估计悬。”了无生趣的扒拉了两下书,随口问道,“会长报的哪里啊?”
“我,我也还没填。”张铭看着我,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还没决定好?或者有选择困难?其实我觉得你的话燕京没问题啊。”
“我想再等等,我喜欢的女孩她还没填,我想跟她读同一所大学。”
张铭说的很很快,看向我的目光带着青涩和坚定。
我一噎,翻书的手蓦然一停,我不傻,也不是听不懂话,张铭特地让我过来,又跟我说这种话,就算我烧到三十九度,也知道什么意思。
我愣怔地看着他,他也坚毅地看着我,一种诡异的气氛蔓延开来。
就在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她不会去燕京也不会去合泽。”
吓的我一个激灵,回头一看,是苏默言。
就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包,我猛的起身,心虚的缩了缩脖子,但当我看到书架后,冲我抱歉一笑的李珊珊,那点子心虚顿时荡然无存。
我一更脖子,“苏默言,你是鬼啊,突然冒出来,人吓人会吓死人不知道吗?”
我清楚的看到他放在架子上的手紧了紧,完了,要生气了。
我们桌跟他们隔了一个放满书的书架,不起身仔细看根本看不到那一边坐着谁。
可能是我说话的声音有些大,被他给认出来了。
“你放学不回家,就是为了跟他在这讨论要去哪所大学?林小棉,你什么水平自己心里没点数?还合泽燕京,人家要你这样的吗?”
我靠,刚被人告白就有人戳我自尊,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留啊。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张铭起身了,他冲苏默言友善的笑了笑,“这个没关系,如果林棉想去燕京,我可以给她补课,以她的成绩,很容易。”
话说的心平气和,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一丝挑衅。
苏默言的脸色更加不好了。
接上
我有些瑟瑟发抖,上次苏默言这种脸色的时候,我俩还处于武斗阶段,好几年没有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
“那个。”我想当个和事老,毕竟没什么深仇大恨,只不过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而已。
我刚说了两个字,苏默言就从书架的另一边过来了,跟着走过来的还有李珊珊。
“你们也来看书吗,真巧!”不知道是李珊珊单纯还是在装,这个时候竟然会问这种问题。
“是,是啊,看书,这不是赶考吗。”也不知我是心不在焉还是脑子短路就顺嘴回了这么一句。
“林小棉,你胆子肥了。”苏默言看着我,目光幽幽透着寒气。
我咽了咽口水,悄悄看了一眼一旁的李珊珊,撇嘴,难道你们就纯看书了?
这个时候,李铭竟然将我一把拽到了他的身后,身高的优势他比苏默言还要高一头。
“你是小棉什么人?哥哥吗?我记得小棉的哥哥是学医的,出国了。”
我很差异,我哥考进了医学院,年前出国深造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我没在学校填这方面的资料啊。
“我是他什么人?”苏默言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异常邪魅,可我却觉得其中透着不寒而栗,“林小棉,你告诉他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
所以,啥关系?死党?闺蜜?兄弟?你就是我爹,也不妨碍人家喜欢我好吗?
我纠结的同时,心中竟然有种报复性的快感,但从小到大的好闺蜜,不能惹啊,我拉了拉张铭的衣摆,“我们上下学都是一起的,我爸妈让他照顾我。”
李铭的脸上不太好,可他并没有生气,而是从口袋里拿了两张票出来递到我面前,“我拜托人抢了两张游乐园的票,周末你有空吗,我们一起去玩?”
额,我看了看苏默言那张越发阴沉的脸,又转过头瞄了瞄票上的字,是我市新开的也是最大的那家3d虚拟乐园,平时就算不是周末人也爆满,我想去想了好久,可惜抢不到票。
想要,可是我又有些怂,我觉得如果接了这张票,苏默言回去八成会揍我。
“还是,不去了吧,快要高考了哪里有闲心去玩?”
“去吧!”恰好在这时候李珊珊开口了,“正好朋友也送了我几张,明天一起去吧,高考虽然重要,可也不能因噎废食,偶尔放松一下,对学习未必没有好处。”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说这么长的话,可惜是对苏默言说的。
苏默言就像被安抚到的小兽,立马缓和了表情,“那我们就先走了,明天校门口集合。”
“好啊,那明天见。”李珊珊回以倾城的微笑。
我心里又堵了,突然发现刚才会顾及他的感受肯定是我脑子被门挤了。
我装作轻松地将票推回张铭手里,“那就明天校门口见吧,票还是放在会长那里,我毛手毛脚的,怕会弄丢。”
毕竟一张好几百呢,也不是我买不起,是我买得起可买不到啊。
张铭很高兴,说既然一起,到时候就多叫几个人。
我莞尔,人多不多没关系,你要愿意,全校一起我也没意见,重要的是你得带上我。
回去的路上我很沉默,自己今天是怎么了,莫名其妙的心情就不好,比如,看到苏默言一脸笑意的给李珊珊发微信。
微信是分开的时候加的,张铭也加了我,可我没心情跟他聊,只是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就把手机揣兜里了。
我跟在苏默言身后,走的多少有些不情不愿。
“你跟张铭关系不错吗?”
他突然回头问了这么一句,我烦躁地将面前的碎发往上顺了顺,“没吧,不算好也不算差。”毕竟人都约我去游乐园了不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是所有人的通病。
“你喜欢他?”
说这话的时候,苏默言将头转了过去,我看不到他的表情,盯着他的后脑勺想了很久,等他再次回头看我的时候我才说,“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他人挺好,反正不讨厌。”
“他喜欢你。”
“喜欢我的人多了去,说明我有市场!”我说的很随意,其实我想问你跟李珊珊什么情况,你是不是喜欢她?可话到嘴边,被我下意识的咽了回去。
心底有个声音告诉我,不能问,问了你们就再也不能这样随心所欲的相处了。
所以我沉默了,忍住了。
走了很久,我才听到苏默言说了一句,“他不一样。”
我没接话,我不知道张铭哪里不一样,但我知道李珊珊与苏默言而言,不一样。
这个认知让我烦躁的同时,又有些不安。
“苏默言,如果有一天你有了喜欢的人,还会不会把我当成朋友?嗯像以前那样,无话不说的那种?”等公交车的时候,我问了这么一句话。
还没等他回答,车来了,我率先一步踏了上去。
不能的吧,该是不会的吧,我哥大学的时候谈了女朋友,他曾经说过,恋爱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排在女朋友后面,妹妹也不例外。
妹妹,我还不是苏默言的妹妹,所以我得排到哪?
越想心里越堵,所以当苏默言在我身边坐下的时候,我将头转向了窗外。
一双修长的手伸到我面前,用力的将我的脸掰过来,对着他。
“你今天怎么了?不舒服?我记得你下次生理期还有半个月吧?”
我尼玛……
对上那双眼睛,我下意识的想逃避,啪地一下打掉他的手,“能有什么,我就是在想明天去游乐园,要玩点什么。”
苏默言揉了揉被我打红的手面,“你就那么想去?”
“废话,从它建成的时候我就想去玩,我妈没空,我爸没空,我哥没空,我自己想去买不到票。”
“怎么没听你跟我说过。”
“跟你说能有什么用,有些设备未成年不能玩,你也就比我大几个月,你自己都玩不了还能带着我?上了高三每天都是学习学习的,我妈更不让我去了。”
慵懒的“嗯”了一声,苏默言沉默了,“我睡会儿,到了叫我。”说完就靠着我的肩膀不在说话。
我的身体顿时一僵,其实以前都是这样,家里离高中比较远,每次坐车大概都要一个多小时,不是我靠他身上睡,就是他靠我身上睡,也没觉得有什么,今天却格外的让人不自在。
我调整了呼吸,将目光挪到外面,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
等到靠着的人呼吸平稳,我才悄么的转过头,看着那张帅气的脸,只有在睡着时,才会将平时被压制的温润展现的淋漓尽致。
我在想我们近十年来的相处模式,然后发现,他是真特么的没把我当女人看呐。
这想到此,心里的那点的怪异感全部烟消云散了。
公交车行驶到最后一站,我一巴掌呼醒了还在熟睡的苏默言。
“到了?这么快?”刚睡醒,还有些鼻音,眼睛迷茫的样子看的我手很痒。
死死的压下揉他脑袋的想法,我起身伸了个懒腰,“睡的跟死猪一样,你知道个屁。”
下了公交,又走了十来分钟,我连招呼都没打,一头扎进家里。
我爸妈见我回来很高兴,怕我累着,做了不少硬菜,都是我喜欢吃的。吃饭的时候我爸让我去叫苏默言,我拒绝了,“爸,我回来你们高兴,他回来他妈也高兴啊,人家又不是没给做饭,差你这一顿吗?”
“小棉啊,你跟默言吵架了?”我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放下了筷子,一脸不解。
我一边咬排骨,一边摇头,“你什么见我跟他好了?”不都是成天互看不顺眼,一天不怼就难受吗?
然而我话音刚落就被打脸了。
苏默言竟然跑我家来了,说是他妈喊我去吃饭,我拒绝了,我爸招呼了一声,苏默言很自然的就坐下来了,最后,这一顿饭是两家人一起吃的。
苏默言跟我妈说了我在学校的情况,我在一旁听了半天,嗯,很好,都是好话。
轮到我时,那肯定是一顿的吐槽,听的苏爸苏妈一脸的欢乐。
唉,有个傻儿子欢乐多啊。
晚上,洗完澡后我将自己裹成虫子,在床上晃来晃去,还是在家的感觉好,自在。
滚了一会儿,我又控制不住的开始想最近的事,不可否认的是,我对苏默言起了不一样的心思。
从中学开始,就有人通过我的给苏默言递情书,一直到高中,我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也没有对任何一封情书感兴趣过。可我思考了一天,发现李珊珊的出现,让我觉得苏默言在我心中的其实很不一样。
接上
苏默言对李珊珊的不同让我不舒服,甚至是有些慌。
慌什么呢?想了一天,我得出一个答案,我喜欢苏默言,可能已经很久了。
也许这份感情早就存在,是我没有意识到,可能意识到了不愿意承认,因为这个答案会让我更加慌乱。
如果让他知道我的想法,他会不会觉得我有病,会不会远离我,他看我的目光会不会变,我们还能这样一起上下学,还能无话不说,还能两家人融洽的在一起吃饭吗?
我重重的叹了口气,拿枕头盖到脸上,苏默言,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做了个梦,梦里我跟苏默言说我喜欢他,结果被他揍了一顿,然后我俩就打了一夜,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早上起来,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我妈知道我今天跟同学出去玩,一大早就把我叫起来了,看我一副蔫蔫的样子,有些担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摇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没有,昨天晚上睡的晚,好困。”
“唉,你这孩子,回来了也不知道注意休息,还熬夜,在学校没熬够是不是?你快点去洗脸,早餐放桌上了,吃完把碗放厨房,去玩的话找几件像样的衣服,多大的人了,白瞎那张脸。”
我妈絮叨了一会儿就跟我爸去上班了,剩我一个人眯徐着眼在客厅发愣,愣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去洗漱,吃早饭。
回房间时人已经清醒不少了,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我动作麻利的打开衣柜,手在挂着的衣服上来回拂过,掠过一件连衣裙时停了下来。
我的衣服不少,裙子也挂了半个衣柜,包包,化妆品,大多是我传说中的嫂嫂从国外寄过来的。只是,可能是小时候的阴影太过强大,我很少穿裙子,穿也不会给苏默言看到,免得他突然想起来什么口吐芬芳。
但今天,我超想穿。
忙活了半个小时,走出家门时,我一身水蓝色的齐膝连衣裙,配上嫂子从国外寄回来的名牌包包,长发散开垂在腰间,上了淡淡妆容,说实话装扮完我自己对着镜子都差点流口水。
我都没想过,自己还有这么仙时候,果然,裙子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苏默言看到我的时候先是愣了很久,接着我就发现他的脸上有些冷。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到了以前的事,但是,就算想起来了,也不该是这个反应吧?
没看到想看到的表情,我的心里有些失落,随即转了个圈,冲他露出了个笑脸,“怎么样,是不是仙女本仙?”
然而,苏默言却是抿了抿嘴,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我第一想法是,这人啥态度?
第二想法是,我竟然喜欢上了这么一个家伙?
我在家忙里忙外的画了半天,也没听他说句好听的。
我追上去,没再像平时一样去拉他的胳膊,好像正视了某些事事情后,我自己在他和我之间竖起了一个屏障。
“喂,苏默言,你嘴还没睡醒吗?我化了半个小时妆,你夸我一句会死啊?”
苏默言快走的脚步突然停下,他面无表情地转身看我,“你对张铭还挺上心。”
我一愣,感情这货是觉得我穿成这样,是为了张铭?
这……算不算一个丑恶的误会?可我特么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我要是说,苏默言,我穿这样是为了你,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病?
这下换我沉默了,我抿着唇,越过他默默地往前走,心里后悔不跌,让你花半小时化妆,让你没事找事。
见我不说话,苏默言的眼睛沉了沉,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张铭不适合你,他什么家庭你不是不知道,他那样的家庭讲究门当户对,你们不合适。”
他的语速有些快,让我有些恼火,这叫什么?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自己还和李珊珊不清不楚的,你还来管我?凭什么?
“那谁跟我合适,你吗?”
说这话时,我就后悔了,可是话说出去已经收不回来了,看着苏默言,我到底还是没有勇气去看他的眼睛,躲开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走吧,一会该迟到了。”
不愉快的开头,我们一路上都没再说过一句话,公交车上人很多,有他护着,直到下车也没人挤到我。
看到李珊珊时,原本好一些的心情又暗沉了下去。
她也穿的裙子,还是一身白,长裙将她玲珑的身材显示的很好,该凸的凸该翘的翘,该有肉的地方有肉,不该有肉的地方一丁点赘肉都没有。
素白的颜色覆盖她妖娆的身段,又如同圣洁的雪莲,让人惊艳,让人逼视,让人垂涎欲滴,也让我恨的牙痒痒。
都特么活了十八年,为毛自己胸前就比人家少张了几两肉。
她身边站着一个圆脸的女生,扎着丸子头,眼睛很大,看着很讨喜,介绍说自己叫周研,是李珊珊的室友。
张铭在第一时间来到了我的面前,他的眼睛很亮,特别是看向我的时候。身后站着三个面熟的男生,应该也是高三的,见张铭向我这边靠,一个个的起着哄。
说高中两大女神齐会,这趟游乐园来的真值。
我依旧尴尬的冲他们笑笑,算是打招呼。
张铭准备了一辆小客车,开车的是他家专属司机,不得不说他家是真有钱。
小客车外面看不出什么,里面改装的非常豪,地点也很大,座椅是对着的,所以大家坐下来都是面对面。
我眼睛看着窗外,装着在欣赏风景,实则时不时的瞥向正在聊天的苏默言和李珊珊。
他们并没有聊什么特别的话题,可苏默言那平和的眼神和李珊珊满是笑意的脸让人觉得异常的刺眼。
“大学还没决定好吗?”张铭坐在我对面,突然开口问道。
我下意识地看了眼苏默言,“还没,以我的实力来说,大学四年想要轻松点,我觉得汉兴就挺好,听说那里很自由。”
“可是,去合泽或者燕京未来的发展会更好,凭你的成绩,想要考进去努力一下也不是很难。”
“我不喜欢太过约束的地方,那里都是精英该呆的地方,我觉得不太合适我。”说起未来,我看向窗外,微微一笑。
其实我并不想离开这座城市,主要我爸妈在这里,哥哥不在,如果我也离开了,他们会孤单。
“那,林同学有喜欢的人吗?”坐在张铭边上的男生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
我们俩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可当他问完之后,正在聊天的众人,话题全都一顿,齐齐看向我。
我有点无语,这种话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问吧?
苏默言也在看我,对上他的目光,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呃,我能不回答这个问题吗。”
“那就是有咯!”周研突然眼睛一亮,将头凑到我这边,“谁呀谁呀,你偷偷告诉我,我保证不说出去。”
看那八卦的模样,我一翻白眼,信你才有鬼,再说这么多人在,我给你心里传音吗。
“周同学有想好报哪一所大学了吗?”
张铭看出了我的窘迫,主动岔开话题。
周研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开了,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道,“本来是想和姗姗报一所大学,可我的分数太勉强了,正在犹豫,哈正在犹豫。”
“学生会有各个大学的录取分数和资料,你如果拿不定主意的话可以去参考一下。”
“那就谢谢会长啦!等周一我就去,早点定下来,我好照着努力。”
李姗姗冲她悄然一笑,“从高一开始,你的目标就一年比一年低,高一的目标是燕京,高二就改成跟我一起了,现在是又想将要求往下放一放吗?”
周研无奈的耸了耸肩,“我得量力而行啊,宁可做低等中的最高等,也不要做高等的最低等。”
我们这些人中,数周研跟大家聊的来,她是那种很容易就让人接受的人。
我趁机又将目光投向外面,生怕张铭的那几个朋友又问些奇怪的东西,哎我就是不看你们,你们还好意思问吗。
到游乐园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人山人海,游乐园里面四处都是小吃食甜点的摊位,大家都没吃饭,几个男生很主动的钻进人群,回来时每个人手里都提满了吃食。
“人太多了,我们一边吃一边排队吧。”
我接过张铭手里的一杯奶茶,又被苏默言塞了一份肉夹馍,我吃的不亦乐乎,这种时候就别说形象了。
“海盗船在那边,”苏默言随手指了个方向,“过山车在海盗船的后面。”
人太多了,每个项目都排了长长的队伍,男生负责在各个场景排队,我们三个女生来回在游乐园穿梭,如同脱缰的野马,呃只有我和周研是脱缰的野马。
一直到下午六点多,我们几人哆哆嗦嗦的从3d鬼屋城出来,太阳已经下山,该回去了。
坐上张铭家的改量版小客车,我跟周研的嘴就没有停过,一个下午,我俩的关系直线上升,都玩疯了。
直到张铭将一张湿巾递到我面前,我才发现他正一脸宠溺的盯着我,那温柔的眼神差点让我溺死在车上。
再看向一边的苏默言,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我扫了一圈,发现除了我跟周研,其他人都在用一种看八卦的眼神看着我,个个满脸带笑。
一脸宠溺的张铭,一脸阴沉的苏默言,还有一脸懵逼的我。
就连李珊珊都笑眯眯的,八卦的眼神,让她平时的高冷有种崩裂的迹象。
我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直到下车,我都是尴尬的,要不是在车上,我都能用脚指头扣出了两室一厅来。
到了地方,大家各自道别,上公交车时,张铭来到我的面前,将在车上我没有接的纸巾递给我,在他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我被苏默言拽上了公交车。
我只来得及跟张铭挥了挥手,喜不喜欢是一回事,礼貌又是另一回事,还是那句话吃人嘴短,拿人家的手短。
苏默言从我手里拿过那包只有一张的湿纸,打开,取出来擦了擦自己修长的手,然后随手扔了出去。
“哎,你别随手乱丢垃圾啊。”
苏默言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平平,一直看着窗外。
“你好像很讨厌张铭?”
“那你觉得我该喜欢他?”
“为什么?因为他家有钱?以前也没见你有仇富的毛病啊。”
苏默言猛的转头,沉沉地看了我一眼,又将脑袋转了过去。
我见他拿出了耳机戴上,点开手机播放音乐。
我凑过去,抢过其中一个,塞进自己耳朵里,听到里面的声音,我顿时有点无语,我去,竟然是大悲咒。
可看到他那张依然阴着的脸,我小心翼翼地往他那边挪了挪,大悲咒就大悲咒吧。
一首大悲咒,单曲循环了十几遍,愣是没把我听睡着,我想的还挺多。
今天一天,玩的同时,我也发现了一件事,苏默言和李珊珊好像并不是我想的那样,他对李珊珊似乎不一样,但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
就比如,我喜欢吃辣的,李珊珊喜欢吃甜的,苏默言一整天手里就没断过我喜欢吃的东西,被我抢了,他的脸色反而会更好。
比如,李珊珊不敢玩的游戏,只要是我想玩,苏默言就会一直陪我玩到够。
然后,玩摩天轮的时候,是苏默言和我一起的。
以前没往这方面想过,可能是我想太多了,有了这种心思,平时微不足道的细节我也能琢磨个半天。
听说摩天轮有一个很美丽的传说,如果两个相爱的人一起坐摩天轮,在摩天轮的致高的时候,会留下两个人的印记,他们就会永远在一起。
我想到张铭说大学的事,我不想离开这座城市,可我想跟苏默言上同一所大学,那么,他喜欢我吗?如果说他不喜欢我,那我最后离开这里跟他上同一所学校还有意义吗?
“苏默言,你睡着了吗?”
他的呼吸很平稳,但我觉得他并没有睡着,至少,我听大悲咒是睡不着的。
“你觉得我选哪一所大学比较好?我成绩不比你,估计跟你考不到一起去。”我看向苏默言,试探着问,他仍然没有说话。
“你觉得我是个什么人?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没跟你考同一所大学,你会不会觉得遗憾啊?那要是……你会不会跟我考同一所大学?”
“我说了你估计会觉得我有病,我其实,其实我很想跟你一起,……我想跟你在一起。”我鼓足勇气,在最后一句话加重了语气。
然而,空气沉默了半晌。
“安宁路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
我……
公交车叫了两遍,苏默言才睡眼惺忪地睁开眼,可能是我的表情不对劲,他挑了挑眉,面无表情,“你刚刚再说什么?到站了,怎么不叫我?”
我刚刚再说什么?我刚刚再说什么……
我一把拽掉耳朵里塞着的耳机,咬牙切齿,怒吼,“我说什么?我说我喜欢你!!!”
司机准备启动车子的动作一停,车上乘客并不多,此刻都一脸惊讶的看着我。一口气憋在胸腔里,我脸一红,刚刚的气势荡然无存,飞一般的逃离案发现场。
苏默言在身后叫我的名字,我没有停,快跑,冲刺,短短五分钟的时间,我就回到家,将大门小门一起关死,上了楼回了房间,再将房间门锁上,开了灯,这才泄气般的软倒在门上。
尼玛,今天可算是是把脸丢尽了。
我都不敢去想苏默言那张五彩斑斓的脸,他一定觉得我有病吧?会不会从今天开始远离我?
我丧气的起身,趴在床上,没脸见人了。
手机铃声响起,是苏默言,我悚然一惊,想起公交车上的一幕,我果断挂断,不太敢接,我承认我怂了。
又响,再挂,就这么来回好几次,手机终于消停了。
唉,我怎么这么沉不住气,等高考后再问啊,到时候各奔东西,也不至于那么尴尬,以后还要不要一起上学了。
我心中思忖着,若是明天下午苏默言来找我上学,那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他要是问,我就死不承认。他要是不来找我,那以后自己还是主动离他远点吧。
心中后悔的同时又有些丧气,觉得自己可能搞砸了。
在床上趴了半晌,就在我迷迷糊糊差点睡着时,听窗户外似乎有动静,我惊异的坐起身,就见一个人影呼啦一下打开窗户,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重重地跳进了屋里。
四目相对,我尼玛……我这可是二楼啊。
“你是不是疯了?”我蹭蹭的跑过去,顺着窗户往下看,只有一楼有个空调机,他竟然就上来了。
手臂被拉住,我下意识转过头去,一只手禁锢住了我的腰。
“你跑什么?”
我的脸又红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羞恼间我没发现此刻我们俩靠的有多近,我瞪着他,“谁跑了,是你走的慢。”
话刚说完,就感觉唇上一凉,我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要被那双眼睛吸进去。
良久,苏默言才将我放开,我双手攥着他胸前的衣襟,心跳不受控制的跳动着。
他用指尖拂过我的脸,他在笑,笑的邪魅,笑的释然,他声音低哑,“喜欢我,让你丢人吗?”
我抬头看着他,半天没有说话,所以,我这算是告白成功了?
我嗫嚅着,“可你不是喜欢李珊珊吗?”
苏默言退后两步,不解,“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她?”
“那你……图书馆的时候,你……”发现自己在说什么,我立马闭嘴,这种事怎么能说出来?会被笑的。
苏默言果然轻笑出声,“原来你在意这个。”
我不高兴了,“谁说我在意了,你别瞎说。”
“我不喜欢她,那天她拦住我是为了食堂的事道歉,我拒接了,可她说她能让你喜欢上我。”
我瞪大眼睛,“什,什么?”所以,所以,李珊珊她竟然是个辅助?她那样的人竟然还干这种事?
苏默言伸手揉了揉我的头顶,将我重新拉进怀里,“其实并不需要,那天在图书馆我已经拒绝了,我希望我们之间没有外人介入,我想慢慢等,慢慢陪着你,直到你能发现自己的心思,可你太迟顿了。”
“张铭的出现,让我很慌,他很优秀,他很喜欢你。”
后来我才知道,张铭给我送过很多次东西,都被苏默言给扔了。他托人约过我几次,也被苏默言拦了下来,没办法,那天他才亲自去了我们班。
“你是什么时候打上我主意的?”
“嗯,中学的时候。”
“禽兽,我那时候才多大?”我震惊的看他,有些羞涩,可却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自己喜欢的人比自己喜欢他更早,自己喜欢的人陪着自己慢慢长大,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被我知道后,很甜很暖。
我靠在窗边,苏默言将我禁锢在双臂之间,他的嘴角带笑,眼睛里带着细碎的光。
谁都没有说话,我其实很想抱抱他,可是身体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心脏也不受控制的狂跳。
一直到我妈楼下喊我的名字,我才清醒过来,回神后,我如惊弓之鸟般跟苏默言换了个位置,将他往窗边推,企图将人推出窗外。
苏默言无奈的抓住我的手,将我带出了房间。
“这是二楼,你让我就这么跳下去?”
出了房门,我下意识的松开他的手,有点心虚的跟着一起下楼。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晚上跟个男孩子同处一室,我妈竟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也是,太熟了,他们估计都没往那方面想。
“咦,默言也在啊?你们今天去游乐园玩的怎么样?”我妈都没来得及看我一眼,一边换鞋一边跟苏默言打招呼。
“玩的不错。”
“小棉想跟我一起考汉兴,我在给她补课,她很聪明,理解能力也强,以后我每天抽空给她补两个小时,也当自己温习了。”苏默言说的很坦然,我却听的很不淡定,原来在车上,我说的那些话他都听到了?
我很恨地瞪他一眼,却见他勾了勾嘴角,冲我露出一个狡诈的笑容。
我那个恨啊,再次蹬蹬蹬跑上楼,恨恨的关上门,身后响起我爸司空见惯的声音。
“别理她,给她补课还不乐意了,惯的她。”
我妈很高兴,“默言啊,以后可就麻烦你了,本来我跟你叔打算等小棉考上大学就辞职的,你们要是在本市上学,我们就不费那个事了!”
我爸也很高兴,我知道,他们一直没有问我想考哪所大学,是怕会给我压力。
我靠在门上,心中的幸福感满满的,原来苏默言跟我一样在等着对方做决定,以他的成绩可以考的更好,却因为我滞留在这里。
真好!
第二天下午苏默言来找我上学,明明很寻常的一件事,我却觉得似乎哪里不一样了,大概是现在的我,每时每刻都想见到他。
他看我的眼神还是跟从前一样,从未变我,可能我也一样,只是以前自己没有察觉到。
嫩叶子陪着花骨朵一起长大,陪着它开花结果,我觉得最好的感情莫过于此。
后来,我们一起去了汉兴,整整四年的时光,有欢乐,有苦恼,有争吵,可更多的是幸福。
大学毕业后,我们结婚了,我们共同打拼,有了属于我们的事业,也有了我们的家。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