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已完结)《王爷情之奈何》
他以为是我杀了他的白月光,对我极尽虐待
正文:
1.
“无双,你要为你的恶毒付出代价的!”我刚醒来,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看到一个满眼红血丝的男人正一脸憎恨的看着我,那眼神好像要把我千刀万剐了一样。
事实上,我面前就摆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我严重怀疑这把匕首会用在我身上。
吞了吞口水,我强忍心中的害怕,“那个,怎么回事?我……”好像没有得罪你吧?
“啪——”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那个男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操!狗男人居然打女人!
我生气了!
我想跟狗男人拼命,毕竟输人不输阵,没道理被打了还不带还手的对吧?
可,我这才发现自己被绳子捆住了四肢,压根就不能动弹分毫!
夭寿!天要亡我?
“无双,我说过,你再敢在我面前废话一句,我便打到你不能说话为止!”男人开口,语气深冷。
我:“……”擦!
这是什么剧本?
不能说话?那我要怎么为自己辩解?怎么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
这特么确定不是死亡剧本?
可,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还有狗男人可怕的眼神,我还是认怂了。
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就不信这里只会有狗男人,不能跟狗男人说话,那我找别人了解情况总行了吧?
于是,我闭上嘴,装死。
狗男人可能也觉得厌烦了,关上铁门,人就走了,顺便带走了这屋里所有的光线。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我居然在这黑屋子里足足待了三天,没吃没喝,没人没声音也没光亮。
反正我觉得我没疯掉已经算是我心里承受能力逆天了,但是要待下去,我可能要饿死。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铁门被人一脚踢开了。
光太刺眼,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只看到有个身穿铠甲的人背光朝着我走来。
没等我看清楚那人长相,我就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紫檀木做的拔步床上,床边围满了人。
嗯,我是一个都不认识的。
正想问他们是谁的时候,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中年女人就开口了,“双儿,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你爹也能跟辰王交代了。”
“哼!没死就好!”一个中年男人在这时候开口。
只是说了这句话后,中年男人走了,那个中年女人也走了,两个人还带走了大部分的人,只留下了一个丫鬟打扮的,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从丫鬟嘴里,我才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原尾,这让我再次想直呼卧槽!
事实上,我真这么呼出声了,引来了丫鬟小桃的一阵侧目。
反正,我觉得一切太狗血了。
我就不小心踩到了一只黑猫的脚,被应激的黑猫给吓晕,然后就穿越了。
并且,很衰的是,我拿的还是恶毒女配的剧本。
我的身份是丞相府的嫡长女,有爹也有娘,但是爹不疼娘不爱,因为他们的爱全部给了我的双生妹妹无忧。
无忧从小体弱,所以爹娘对她格外爱护。
长大后的无忧性情温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很多勋贵子弟的梦中情人,更是权倾朝野的辰王心中的白月光。
然而,这个白月光,却被原主给杀了。
因为原主喜欢的人,也是辰王,原主觉得无忧抢了她的姻缘,心生嫉恨,就杀了无忧。
辰王大怒,囚禁了原主,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穿了过来。
本来是必死的结局,可是不知道辰王抽了什么风,居然请求圣上赐婚,要娶我。
整个相府谁都知道,辰王那么恨我,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可是突然改变主意要娶我必然没安好心,可是相府里没人会听我抗议,也没人要为我着想,除了小桃,相府里似乎每个人都恨我杀了无忧。
直到我穿上十几斤的凤冠霞帔,被一个仆从扔进花轿的时候我还在想,那个无忧到底是有多好?
好到竟然让整个相府的人都恨我,穿衣服没人帮,算是小桃代劳,妆容没人化,也是小桃代劳,甚至出门,我的丞相爹爹还有娘也没见我,让我去拜别,甚至我跟无忧的哥哥也不肯背我出门,最后只有一个马夫不情不愿的背了我,却是直接把我丢在了花轿里。
抱着手里的苹果,我甚至在想,如果我一头撞死在花轿里,我会不会就穿回去了?
不过最后我没这样做。
活着多好啊,要是撞死了真死了怎么办?
接着,省了拜堂,我直接被送到了新房里。
进去的时候,我听到了小桃的倒抽气声,同时我也闻到了一股子浓浓的发霉的味道。
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的同时,我想到了辰王今夜肯定不会过来,所以我一把掀掉了自己的盖头。
然后,我就发现,我在一个很破烂的屋子里。
墙壁上都长着霉,整个屋子里除了我,没有一点喜庆的颜色。
忽然,我就觉得很委屈了。
凭什么?
凭什么都这样对我?
我做错了什么?
那些都不是我做的,为什么都要我来承受?
然后,在小桃慌张无措的眼神下,我蹲下来号啕大哭,好像是要将一切委屈全部给哭出来一样。
哭过以后,我觉得一切好像都没那么难了,果然眼泪是最好的发泄方式。
在小桃的各种诧异中,我们主仆开始打扫房间。
大概用了两个小时,才刚打扫完,打发了小桃出去后,我就准备躺下睡觉。
穿了几个小时的凤冠霞帔,打扫了两个小时的卫生,我是真的累的骨头都疼了。
可是,我才刚躺下,就听到“砰”的一声。
“狗男人!”
当我看清楚门口突然出现的男人时,这三个字脱口而出。
我看到了小桃门后小桃眼里的惊恐,我也看到了狗男人此时要吃人的表情。
我想,我要完了!
我又想,要是狗男人今晚搞死我,我会不会穿回去?
我看着狗男人一步一步朝着我靠近,有种下一刻就要被凌迟的感觉。
“狗男人?”
辰王越靠越近,神情也越来越阴鸷,渐渐的把我逼到了墙角。
“那个,我不是……”我想解释。
可辰王没给我机会,一手掐住我的脖子。
“啊——”小桃惊呼,“王爷,求求你,放过王妃……”
小桃跪下不停的磕头。
“滚!”辰王冷声。
小桃吓得哆嗦,却没有起身,依旧磕头。
我能感觉到辰王的怒气越来越浓,再这样下去,小桃就会有危险。
小桃是我来这个世上十多天以来,唯一一个会真心关心我的人,我不能让她处于危险中。
尽管喉间巨痛,整个人都感觉到窒息,却还是用力开口,“小桃,走。”
“王妃……”
“你放心,我是他新娶的王妃,他不会把我怎样的。”我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小桃还是犹豫,我便怒声:“连你也不听我话了?”
“不,奴婢没……”小桃泪流满面,却在我眼神下还是离开了。
小桃一走,我浑身力气仿若被抽光,整个人有些瘫软,却是被那双依旧牵制住我脖子的手给撑住。
“本王不会把你怎么样?”辰王冷嗤,“无双,你可知道,本王为何娶你?”
辰王掐着我脖子,虽然没有想立刻要我去死,可我却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尽可能保持清醒的看着辰王。
他为什么娶我,我也想知道。
2.
“无忧说过,想生两个孩子,一儿一女。”辰王幽幽开口,手渐渐松开我脖子,渐渐下滑,落在我衣领上,“你跟她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如今,她死了,便由你来生!”
说完,还不等我反应,辰王就一把撕开我的衣襟。
我来不及反抗,便被他给摔在了床上。
这一夜,于我而言,生不如死。
我有过挣扎,有过反抗。
可辰王他并不打算放过我。
明明我被他欺负,可是他眼里却带着憎恨和厌恶。
最后,我精疲力竭,不再出声,如同木头人一样,任他摆弄。
晕过去前,我听他喊了一声“无忧”。
便是他对我做出这等事情来报复我,也依旧是将我当做无忧的替身。
最后,我滴落了一滴泪,就再没有了知觉。
等我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中午,小桃为我清洗过并且换了衣衫,我瞧见她看我的眼神很是复杂。
我知道,小桃是不知道为我被临幸高兴,还是为我身上的伤痕感到悲哀。
这些,我都不在乎了。
因为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逃离这里。
这个想法,我没跟小桃说,被我埋在了心里。
我开始在王府里闲逛,为了踩点。
这个过程中,我也看出来了在这个王府里,我是多么不遭受待见。不过这些都没所谓了。
接下来两天,辰王依旧来了我房里,面对辰王,我无悲无喜,他想做什么,我也没反抗。
只是事后,我总能听到辰王来一句,“果然,你骨子里就是这般下贱,连无忧半根手指都比不了。”
我很想说,我是我,人间不一样的烟火,为什么要跟无忧比?
只不过,我不想跟辰王说话,所以我没有开口。心中却不知道为何隐隐泛疼。
许是觉得连续三日的耕耘能够让我身怀有孕,许是对我厌倦,总之,第四日辰王没再来。
而我,终于找到了机会,在小桃不知情的时候,偷偷从狗洞离开了王府。
等我一个人来到了大街上,我却有些迷茫,不知道该去哪里。
“你……”
忽然,前方传来声音。
这声音……有些耳熟,我抬头,见前方一个丰神俊朗皮肤黝黑的男子,穿着一身铠甲站在我的前方,看着我的眼神有些激动,也有很多我看不太懂的复杂。
这人,我总觉得很熟悉,却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无双,你还好么?”对面男子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眼里的关切不做假。
“我……”我不确定面前的男人是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想到自己如今处境,我忽然就有了注意,于是我摇摇头,“我不好。”
是的,我一点不好,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我就没有好过一天。
我看到对面那个男人眼里划过心疼,心中不禁多了点猜想。
“跟我走,你可愿?”男人问。
我想,我反正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干脆就点了点头。
于是,我跟他走了,去了他家。
在他家我逐渐摸清了他的身份,明澈,当朝大将军,曾经在相府当过门生,后来不知道怎么去从了军,一去五年,身经百战,又一战成名被皇上封为护国将军。
明澈是新贵,也是京城贵女眼里的如意郎君,而这个她们眼里的如意郎君却事事想着我,对我悉心照料。
从他眼里,我看到了情义,也看到了无奈痛苦和挣扎。
明澈是我来这世上后的第一抹阳光,也是第一个真心实意对我好的人。
我想,要是相处久了,我会爱上他的。
可是,我被找到了。
被辰王找到,并且直接拖回了辰王府。
明澈想要留下我,可是辰王有圣旨,所以只能眼睁睁看我被带走。
我被带回王府后,发现小桃被打的奄奄一息。
而辰王,他恶趣味的让我看了眼小桃后,就把我关进了黑屋子。
一连三天,每天辰王会让人给我送两次吃喝,还不许我吃饱,除此之外,就是有专门的太医来给我把脉了。
我知道,辰王是想确定我有没有怀孕。
我心中拼命祈祷自己不要怀孕,因为我不想作为代替品为别人生孩子,这跟代孕有什么区别?
可是,老天似乎听不见我的心声。
第十五天后,我被诊断出怀孕了。
知道我怀孕的那一刻,辰王松了口气,可是看着我的眼神却越发厌恶了。
可是我,却觉得绝望。
这个孩子,我真要生出来么?
3.
知道我怀孕后,我没有被放出来。
辰王也没有再派太医来给我诊脉,人也再没有出现过,倒是一日三餐更加丰盛了。
只是,哪怕我吃不下去,也必须得吃。
经历过一次被强塞到吐的痛苦后,每次看到食物我虽然恐惧,却还是会逼着自己吃一些。
就这样,又过去了半个月。
我以为,我会被关在这里,一直到生下孩子。
直到有一天晚上,黑屋子的门忽然被人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形出现在我的眼前。
“他……他竟这般对你?”
沉痛而又带着愤怒的声音响起,接着我的手被人牵住,“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是明澈,他又来救我了。
是的,又。
我想起来了,上一次踢开门的人就是明澈。
只是为什么最后我出现在相府,还跟辰王定了亲我就不知道了。
我跟明澈走了,连夜逃出了京城,一路往南。
我问明澈,丢掉荣华,为我远走他乡值么?
明澈说,我本因你从戎,如今为你卸甲,谈不上值不值。
当看到他眼里的深情厚谊时,我忽然有些不知如何面对。
我不是无双,不该接受属于她的深情,所以我别开了视线。
明澈眼里划过失落,我没看到。
我们到了南方,一个类似大理的地方,这里叫做洱城。
在这里,我跟明澈是一对夫妻,假的。
我肚子越来越大,明澈对我的照顾依旧仔细,并没有因为我肚子里怀着别人的孩子而看轻我。
这样的明澈,让我险些心动。
可是,我总想着,明澈喜欢的是原来的无双,而不是我,所以我并没有放任自己去喜欢他。
洱城八月初八,有场大型的花灯节。
这是我第二次逛洱城,第一次是刚来的时候,之后我就很少出门。
花灯节的重头在晚上,我出来的时候是白天,人却依旧很多,而街道两边各色的灯笼和花朵将街道装饰的很美。
我想,要是可以在这里生活一辈子,那也是好的。
正在这么想的时候,我眼前出现一串冰糖葫芦。
是野果做成的,在我说孕妇不能吃山楂后,明澈就再也没给我买过红彤彤的山楂葫芦了。
“谢谢你,明澈!”我看着明澈,笑得一脸灿烂。
这一刻,仿佛我心里再没什么阴霾。
明澈怔怔的看着我,眼里有什么闪过,我看懂了,那是心动的感觉。
我的笑容停住,这一刻我看着明澈,似觉得有什么快要升起。
“啊——”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道女子的惊呼声。
当我下意识朝着那女人看去,看清楚那个女人的脸后,我整个人呆住了。
4.
那个女人,竟然跟我长的一模一样。
虽然我没有这个世界的记忆,可是我此刻无比的肯定,对面的女人,她是无忧。
可是,无忧不是死了么?
小桃说,无忧被原主杀死了的,不是么?也正是因为如此,整个京城与我有关的人都恨我,都巴不得我去死,以至于我举目无亲,受尽折磨。
可是,为什么已经死去的人会好端端的出现在我跟前?
阴谋!
绝对是阴谋!
这一次,我脑海里只有这个想法。
但,我没有记忆,我无法去证实这件事。
我只能定定的,看着对面那个跟我很像的女人,无忧。
不,应该说,她跟以前的我很像,现在的我,即便怀孕了,可是身子却比以往消瘦很多,看起来并没有无忧那么明丽动人。
我们隔着人海,四目相对。
这个时候,一个书生打扮的男人出现在了无忧身边。
两人站在一起,我便明白了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可是,无忧喜欢的,不是辰王么?
我有很多想问的,可是喉间梗塞,一时间发不出声音。
最后,在无忧复杂的目光下,我转身了。
在这一刻,我忽然不想过问过去种种,是阴谋又如何,是阳谋又怎样?我从未想过要再回去京城那个地方,那么,无忧是怎么回事,似乎也跟我没关系了。
我是这样想,可无忧却没有这样想。
三天后,无忧找来了,带着她的书生相公。
“你是谁?”
不等无忧开口,我就冷淡出声,仿佛面前的真的就只是一个陌生人。
无忧大概是没想到我开口第一句话是这个,不由得愣住了。
气氛凝滞了片刻,无忧对这明澈开口,“明将军可否出去一会儿,我有话要跟姐姐说。”
说完,无忧又对着那书生,露出一抹温柔笑意,“阿秦,你出去等我一会儿吧!”
阿秦听话的出去了,明澈却看着我,似乎是要听我的意见。
我朝着明澈点头。
明澈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无忧。
“姐姐,对不起。”无忧开口,眼里全是歉意。
这个对不起包含着什么,我不知道,我也没问,因为对我而言,意义确实不大。
比较我连她对不起我什么也不知道。
无忧见我没什么表情,眼里有疑惑,有歉疚,却又欲言又止。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道歉,但是如果你觉得道歉过后心里好受点,那么你的目的达成了,你可以走了。”我冷漠的出声。
我看到,无忧听到我这话的时候,眼里明显的盛满了惊讶,“你,真不知道?”
我看着无忧,神情无比平静,“我是死过一回的人,忘记了过往。”
在无忧震惊的眼神里,我忽然想要多说一点,于是便道,“我想,你应该就是他们口里的无忧了,如果你是她,我希望你我之间,不要再有交集。”
无忧闻言,眼眶却红了,柔柔弱弱的模样,看着就要站不稳。
我想,难怪那些人都向着她,换成是我,我可能也想要维护她,因为她天生就有那个资本。
嗯,就连出生时身子不好也成了别人偏向她的资本。
“为什么?我们是双生姐妹呀,为什么你不希望我与你有交集?我看到姐姐在这里真的很开心的。”无忧眼泪落下,问着我为什么。
明明听起来很白莲的话,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法对她产生恶意。
我觉得,我自己是不是被迫圣母了?不然为什么我会对她这个明显害了我的人没有敌意?
我讨厌圣母,所以我转了身,背对着无忧,用我最冷漠的声音道:“你的姐妹情深,我消受不起。”
说完,我就想走。
然而我才走了一步,我衣袖就被人拉住。
5.
“为什么?”无忧问。
我偏头看向无忧拉着我袖子的手,又看向无忧。
此时的无忧眼里是茫然和无辜。
我很奇怪,按照小桃所说的,我跟无忧貌似也没有很亲近才是。
毕竟一个受宠,一个受憎。
这一刻,我忽然就不想心平气和了。
因为无忧那张无辜的脸,让我觉得,我再次成了坏人。
我想,是不是因为她的“无辜”,才会让我一来就受了这些苦楚?
我冷冷的看着无忧,“从前种种我不记得,但是自你死后,我受尽谩骂,受够冷眼和折磨,你这个已经死了的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让我不知道我曾经所受之苦到底有何意义。”
“我……我不知道……”无忧脸色苍白。
“你不知道?那你说,你的死不是你的预谋?我承受的这些,不是你给我带来的?”我语气凌厉的质问。
“我……对不起……”无忧低头,一脸自责。
可是,我这次没有心软。
因为,自责也弥补不了辰王对我的伤害。
我冷笑一声,转身要走。
“你等等,听我说……”无忧再次叫住了我。
我驻足看向无忧,“好,你说。”
无忧没想到我这么干脆,愣了愣,随即就告诉了我,之前真正发生的事情。
原来,我跟无忧,还有辰王,算是青梅竹马。
当然,三人行里,总有个会被忽视的。
八岁以前,被忽视的人是无忧,因为无忧很安静,而我很活泼。
后来,辰王出京,去了边关,再回来时,却把无忧当成了我,于是,我就成了被忽悠那一人。
无忧没说她为什么没有解释,她只说,一开始,她觉得也许跟辰王在一起是不错的选择,可是后来他遇到了她的阿秦,一个进京赶考的很有点才华的书生。
无忧说到阿秦的时候,一脸的幸福,“我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觉得,这辈子非他不可了。”
“所以,你假死是为了他?”我问。
无忧点头,“是,为了他。”
无忧说,因为辰王权势太大,她怕自己跟阿秦在一起,辰王会对付阿秦,也怕家里人不同意自己跟阿秦在一起,所以她选择了假死。
我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苍凉。
为自己,也为原主。
原主爱了多年,却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我何其无辜,却受尽折磨。
而这些,却全是因为无忧那该死的爱情。
所有人都说是我杀的无忧,可我,可原主,何其无辜?
无忧再叫我,我没回头。
我走到明澈跟前,红着眼看向明澈,“明澈,咱们搬家吧!”
我与明澈搬家了。
但并没有搬的太远。
我们到了洱城附近一个依山傍水的村子,以夫妻的身份住了下来。
时间一晃而过,我的肚子也越来越大,本来明媚的心情,却因为一个个梦变得郁闷。
6.
“ 辰哥哥,妹妹一个人好可怜,咱们带她一起玩好不好?”
“好!”
“辰哥哥,你多跟妹妹说话嘛,妹妹好无聊的。”
“嗯!”
“辰哥哥,你之前说长大了要娶我,要跟我生小猴子是不是?”
“是,我要娶你,要跟你生小猴子。”
“可……可辰哥哥,我生不出小猴子呀……”
“你长大了就能生了。”
“呜呜呜……我不要,我不要长大后变成猴子,只有猴子才能生小猴子,我不要生小猴子,辰哥哥坏蛋,我不跟辰哥哥玩了。”
梦里的小孩很快就长大了,一个是我,一个辰王,还有一个无双。
那一日,辰王来找我们姐妹两个,我高兴的跑向辰王。
“辰哥哥……”好多年没见辰哥哥,我还是一眼将他认了出来。
“无双姑娘,请叫我辰王。”辰哥哥看到我时,表情却十分冷漠。
“辰王……我……”我有点委屈,却在他的眼神下不得不改口。
可是我想要跟辰哥哥的话还没说完,无忧的声音就传了来,“辰哥哥……”
这些年,我跟无忧的关系早就不像从前了,无忧越来越受宠,而我,越来越被忽视。
在府里,就连下人都能够无视我。
所以听到无忧叫辰哥哥,我想提醒她,最后我却还是选择了沉默。
因为,我跟无忧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
可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无忧叫辰哥哥,辰哥哥并没有因此生气或者改口,甚至辰哥哥看着无忧的眼神都是那么柔和。
我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我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犹如五雷轰顶。
我看着两人离我远去的背影,忽然回神,追了上去。
“辰……王,等等我……”
辰王停下脚步,鬼头却是冷冷看着我。
“无双,从前你小,我可以不在意,但是现在你我都已经是大人了,希望你能够自己想明白,当初我纵着你,那也是因为无忧心地善良的缘故。”
辰哥哥这话,我不明白,我一脸懵的看着辰哥哥,想要他给我解惑。
“行了,我跟无忧要去游湖,就先失陪了。”
我看着辰哥哥带着无忧走了,背影冷漠。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只觉得心好痛。
我转身跑了,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里哭。
这是我的秘密基地,从小我受到委屈就会来这里。
“你怎么了?”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
我抬头,看到了书生打扮的明澈。
我觉得我需要发泄,就把所有的委屈跟明澈说了。
从那以后,我常常看到辰王冷漠的背影,他的温柔只给了无忧。
而我,只能找明澈倾诉。
可是有一天,明澈也不见了。
我问父亲,明澈哪里去了。
父亲只说他离开了,就再也不耐烦向我多说一句。
我哭了。
可是,没人理会。
那以后,我决定主动去追求辰王,我想要辰王想起来曾经的一切。
直到,无忧死了,我被他抓了……
我醒来,泪湿了枕巾。
我哭的颤抖。
我想起了一切。
这一刻,我才知道,我就是原主,原主就是我,原主曾经经历的,就是我经历的。
因为我,早在娘胎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这个世界了。
心痛的无法呼吸,可我怕明澈担心,硬生生的忍住没有哭出声音来。
直到,我感觉有什么从身体里流出,伴随着肚子上传来的绞痛。
我惊恐而又后知后觉的知道,我怕是要生了。
“明澈…明澈……”
7.
我生了。
生了一个儿子。
我给他取名世安,希望他一世平安。
可我还没有从当娘的喜悦中回过神,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辰王。
我以为,我与他,此生不复相见。
可,我们就见到了,在我抱着襁褓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他就这么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毫无征兆的。
我很心慌,下意识的抓紧了手里的包被,我怕他再伤害我,更加害怕他抢走我的孩子。
“无双,你好大的胆子!”
这是辰王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害怕到了极致,我的心反倒是平静下来,我看着辰王,淡淡的出口,“辰王,我们和离吧。”
很平静的语气,平静的让我都以为这话不是我说的。
但,这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我知道,换作别人,皇帝赐婚和离那是休想,但是辰王他能。
只是说出这句话后,我明显的看到辰王的面容扭曲起来,因为愤怒。
在我心惊想要后退时,辰王忽然上前,一把捏住了我的下巴,“和离?你休想!”
下巴很痛,可是我没有挣扎,手紧紧的抱着襁褓,眼睛却忍不住酸涩。
因为恢复了记忆,我觉得无比的委屈。
可,在辰王面前,我不想软弱了。
我顾不上下巴上的疼痛,直视辰王,“我并不欠你什么。”
我没负他,所以不欠。
我没杀无忧,所以不欠。
但是,他,欠我。
只要能和离,这一切都能一笔勾销,曾经过往,也当烟消云散。
闻言,辰王原本的怒意却是忽然消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却总觉得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涌入心头。
果然,只见辰王低头,看向我怀里的襁褓,“不欠?那你怀里的是什么?”
我猛地抱紧了怀里的世安,后退几步,惊恐的看着辰王。
世安是我花了三天三夜才生下来的,差点去了我一条命。
而如今,世安是我的命。
我可以没有全世界,却不能没有世安。
“本王的儿子,必须在本王身边养着,你考虑清楚。”辰王冷声,神情冷漠的同时,眼底似还有什么别的情绪。
我看不懂,但辰王的话却让我遍体生寒。
我张张嘴,却只觉得如鲠在喉,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明澈忽然从外面冲了进来,怒目看向辰王,“你要做什么?”
说着人就不顾一切的冲到了我跟前,以保护姿态现在我们前面。
“拐走本王的妻儿,你想做什么?明将军!”辰王冷笑问明澈。
明澈没有回答辰王,只回头看着我,关心的问,“你没事吧?”
我摇头,还没等我说话,辰王声音再次响起,“无双,过来。”
明澈看着我,眉头紧皱,一脸严峻,很显然,他不想我过去。
“无双,乖乖过来,本王便可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
辰王话没有说完,但是看向明澈的眼神充满杀意。
我心惊,也心凉。
明澈,斗不过辰王。恢复记忆的我很清楚这点。
我不能连累明澈。
只是我正要说话,明澈却道,“无双,只要你不想过去,就没人能让你过去,我说过,这辈子会保护你的。”
明澈的眼神近乎哀求,他在哀求我不要过去。
可,这样的明澈,让我不敢与之对视。
我低垂着眼,看着怀里熟睡的世安,开口,“对不起,明澈,也谢谢你。”
对不起,明澈,是我辜负了你。
谢谢你,明澈,陪我走过这段时光。
可,我不能放弃孩子,更加不能让你跟辰王为敌。
多余的解释我没说,我也没敢再看明澈一眼。
但我知道,他一定很难过。
因为我看到了,他脚下的泥土,湿润了。
心如刀绞,可我却还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明澈为我布置的小院。
8.
跟着辰王走后,辰王并没有立刻带我回京城,而且带着我住在了洱城附近的一个庄子上。
我以为,等待我的会是辰王的审判,可到了庄子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辰王。
天知道,对我来说,这比一开始被审判还要来的煎熬,因为我时时刻刻都要担心辰王会不会突然来抢走我的孩子。
带着怕失去孩子的恐惧,我度过了半个月,整个人也憔悴消瘦了许多。
“无双,让你离开明澈,就让你这么难过?”辰王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身体因为对他的惧怕而颤抖了一下,却还是强忍下了情绪回头,“我难过与否,似乎跟辰王你没有关系吧。”
他在乎的是无忧,所以,我的喜怒哀乐与他真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这句话出口后,我看到了辰王脸上震怒,那种近乎毁天灭地的震怒,我吓得心惊肉跳,差点要转身逃跑。
可我还是忍住了。
因为,我根本逃不出辰王的手掌心。
在这里,我孤立无援。
我闭着眼睛等待辰王的怒火,可最后我只等到了辰王一道冷冷的命令,“陪本王吃饭。”
我下意识的就想拒绝,辰王好似看出了我想法似的,“吃饭,还是受罚,你选一个。”
“我选吃饭!”想都没想,我就选择了。
傻子才选受罚。
然后,没多久,我们面前就摆上了一桌好菜。
我只想快点吃完这顿,所以吃的飞快,甚至连菜都没怎么夹。
接着,我碗里多了一个鸡腿。
我愣住,想不明白辰王为何会给我夹菜。
可,我是吃呢?还是不吃?
我要是吃,肚子已经八九分饱了,再加一个鸡腿,我估计得撑。
可要是不吃,辰王会生气。
想到辰王生气的后果,我打了个冷颤。拿起鸡腿就啃。
好不容易啃完鸡腿,碗里就又多了一个鲍鱼,一筷子鱼肚,一块东坡肉,一块蹄膀……满满的一堆。
我咽了咽口水,心中却是忐忑。
这辰王,不会是想把我撑死替无忧报仇吧?
可无忧没死,我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辰王?
我纠结了。
虽然我却是恨无忧,可无忧千方百计的想要跟那个书生在一起,我要是把她的事情说出来了,无忧和那个书生就要完。
为了自己去害别人,我做不到。
所以,我沉默了,夹起了最上面的一根青菜,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然后,是鱼肉。
接着,我撑了,一脸痛苦的看着碗里的一堆。
“我……吃不下了……”
我以为我是很小心翼翼的说出这句话的,并不知道我看着那碗菜的时候,眼里其实带着嫌恶的。
然后,我就听到“砰”的一声,辰王拍桌而起。
我吓得跟着站起来,想到了辰王先前对我的折磨,满心满眼全是慌张。
而辰王,满脸盛怒,像是要将我燃烧。
“对不起,我……我吃……”
说着,我哆哆嗦嗦的拿起筷子,想要去机场菜,嘴唇都在抖。
真的,我对辰王有情,也有阴影,所以是真怕他。
“滚!”辰王怒吼。
我丢下筷子,逃也似的离开了。
只是转身时,眼泪却是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9.
回到我住的院子,却没有看到我的世安,惊恐席卷而来时,门口出现了一个嬷嬷,手里正抱着世安。
我冲上前就将嬷嬷手里的世安给抢了过来,然后抱着世安跌坐在地,失声痛哭。
我差点以为我要失去他了。
嬷嬷显然是被我的动静吓到了,呆愣片刻,才上前宽慰我,“王妃莫哭,奴只是抱着小世子去喂奶了。”
我没有做声,依旧紧紧地抱着世安。
“王妃,王爷体恤你,这才让奴找了个奶娘来,就住您隔壁。”
“我不要奶娘……”想都没想,我就拒绝。
我怕这是辰王的阴谋,第一步让世安跟着奶娘,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把世安抢走了,我绝不上当。
嬷嬷见我固执,就没再劝了。
只是没多久,辰王沉了一张脸过来,“本王要抢孩子,多的是办法,你以为你防的住?”
我听辰王这话,脸色瞬间煞白。
是啊,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要真抢世安,我毫无办法。
“明日起,白日里孩子交给奶娘。”辰王冷声。
“我……”
“不答应可以,只要你愿意体验后果。”辰王的话堵住了我要说的话。
我恨恨抬头,红着眼睛看着辰王,“你究竟要怎么样?”
辰王看着我,嘴巴蠕动了几下,我以为他要跟我说什么,可他却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就走了。
这一夜,我不敢睡。
然后一早,奶娘就来了。
一个长得圆脸,看着只有二十来岁,但是瞧着十分温和的一个女人。
我不得已将孩子交给了她,因为我怕辰王嘴里的后果。
我以为要忍受一整个白日见不到世安的痛苦,可我却发现是我想多了。
辰王说的白天交给奶娘,是说白天让奶娘喂,然后奶娘帮忙照顾,相当于我多了一个有奶的育儿嫂。
我不禁疑惑,辰王何时对我手段这么温和了?
一连几日,我都在想这个问题。
一开始我也怀疑这是辰王的阴谋,可半个月过去,我最终像自己妥协,选择相信辰王在这事情上没有别有用心。
这一日,风和日丽。
许久不见的辰王忽然出现在我的院子里,我发现的时候,他正在看太阳下熟睡的世安。
阳光照在他身上,莫名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我甩了甩脑袋,提醒自己眼前这个人是辰王,一个心里只有无忧,憎恨着我,对我心狠手辣的辰王。
于是,我沉默的看着他。
他回头看向我,用命令的口吻道,“跟我去一个地方。”
我想拒绝,但是我一点都不想体验拒绝的后果,所以我答应了。
只是,等我出了庄子,看到庄子门口只停着一匹马,并没有马车或者别的马的时候,我的心沉了沉。
一匹马,难不成辰王是想骑马,然后让我跑着追?
我回想着自己最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让辰王要想出这样的法子来惩罚我。
然而,在我失神的时候,辰王已经翻身越上马背,并且对着我冷声道,“还不过来。”我虽然不情不愿,但是还是走了过去。
下一刻,我只觉得的眼前人影一晃,接着就是腰间一紧,脚下一轻。
都不等我尖叫出声,我人就落在了马背上,坐在了辰王的前面。
辰王身上独特的龙涎香的味道让我有些恍惚,然后不等我回神,辰王便策马狂奔,吓得我只得紧紧地抓住马鞍,根本没有心思再去想别的。
也不知道马走了多久,最后我们停在了一个地方,只是看着眼前熟悉的情景,我脸白了白。
10.
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片湖,湖边满满的全是鲜花,绿色的湖面,彩色的鲜花,看着就像人间仙境。
这么一个地方,在京城的京郊也有一个。
八岁以前,我几乎每次见辰王都会带上无忧,而每一次我没带无忧的时候,辰王就会带着我去京郊的湖边。
在哪里,辰王说会娶我。
也是在那里,辰王让我给他生猴子。
可后来,辰王把无忧当成我之后,每次被他伤透心的时候,我就会到这湖边。
也是在这湖边,我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那一次,辰王来府里提亲了,提亲对象自然是无忧,我伤心欲绝之下,就到了那湖边。
在我看来,湖边是属于我的,带着美好回忆的,是我一个人的秘密基地。
可我没想到,辰王会在提亲之后带着无忧到湖边来,看到我在湖边是,我清清楚楚看到了辰王眼里浓浓的厌恶。
那时候我就站在湖边,那一刻,我恨不得一头扎进了湖中。
可辰王却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到我的伤痛似的,还可以支走了无忧,对我恶语相向,什么痴心妄想,什么不折手段,什么没有自知之明……总之这类的话从辰王嘴里说出来,几乎让我的心支离破碎。
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就只喜欢了一个男人罢了,为什么要承受那样的羞辱?
那一刻,我只觉得头晕眼花,身子一歪,就掉入了水里。
可,我挣扎的时候,只看到辰王冷眼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眼里依旧带着嘲讽,好像落入水里是我想要勾引他的把戏一样。
湖水灌进我鼻子里的那种感觉,我至今都印象深刻,当我沉入湖底时,其实我就已经心凉了的,甚至想着就那么死了也挺不错的样子。
偏偏最后我没死成,辰王终究还是救了我,似乎是无忧发现了求的情。
而之后就发生了无忧死亡那件事,我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关入了辰王府的地牢。
往事一幕幕回放在脑海,再看这一片几乎一模一样的湖,我只觉得呼吸艰难,眼睛更是酸涩无比。
这里,于现在的我而言就是个噩梦,可辰王为何要带我来这里?
是想再要羞辱我?还是想再次提醒我不要不知羞耻的缠着他?
以为心不会痛,可大概是执念太多年,想起这些,心还是痛了。
“你什么意思?”终于,我问出口,却不敢看向辰王,因为我害怕泄露自己真实的情绪而让他轻视自己。
“无双,你……小心!”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肩膀上一紧,接着我就被辰王给带着一个旋转,我和辰王换了位置。
与此同时,我听到了辰王的闷哼声。
这一刻,我的脑袋是一片空白的。
当我看向辰王时,我看到辰王似乎笑了,似乎还松了口气。
我不明白他为何会有这样的表情,可下一刻,辰王就砰的一声倒地。
辰王的背上插着一根箭,那个位置,似乎是心脏的位置,辰王后背的衣衫很快就被血给染红。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为我挡箭?
脑海里除了这个问题,就只剩空白,甚至我都提不起兴趣去看那些赶来的侍卫跟那些黑衣人缠斗在一起的场面。
我甚至不知道这一刻的我应该要做什么。
最后,我的眼睛里,只剩那一滩的血水。
心,似乎空了。
11.
我回京了,带着世安。
射向辰王的箭偏了一点,辰王没死,可也没有醒来。
为了救治辰王,王府的侍卫提出送他回京,我跟世安只得跟随。
或者说,这个时候我也没想过不跟着一起。
虽然我拼命的告诉自己,我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辰王是世安的爹,可我其实很清楚,我是在乎辰王的。
虽然辰王伤我很重,可,辰王替我挡的那一箭和倒下时那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却在我脑海里久久回放,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忘怀。
于是,我毫无反抗的跟着回京。
起码,我希望送他最后一程。
不过回京后,辰王依旧没死,太医保住了他的性命,可是他还是没有醒来,就像一个植物人。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的心情面对这样的辰王的,但我想我应该是魔怔了。
因为回京后,我甚至可以不去管世安,也必须每天去给辰王按摩和擦洗身体。
每一次,我都跟辰王说了许多话,话里我从不曾提及从前,只一遍遍的说着世安的变化。
就这样,半年过去了。
无忧没死的消息,终于传遍了京城,我洗白了,但是我却没有高兴的感觉。
丞相爹爹来找过我,却没有道歉,只是复杂的与我对视良久,就走了。
我娘也来找过我,她道歉了,看着我的眼神也充满了歉意,如果是这样,我可能可以原谅她,但是,她偏偏说了一句‘你也别怪无忧,她也不是有心的,你也什么都没有失去,无忧也算是将辰王还给你了’。
我什么都没有失去么?
我看着床上像是睡着了一样的辰王,然后露出了这半年以来第一个微笑。
我带着微笑看着我娘,“当初,是你设局让齐王误会无忧就是我的吧。”
我这个娘,我从小就知道她偏心。
丞相爹爹或许偏心,但是他偏心是因为无忧弱,比较文静,丞相爹爹是文官,就喜欢文静的女孩,对我其实也没差什么。
但我这个娘对无忧的偏心,却是病态的。
但凡无忧没有的,我就不能有。
但凡我有的,她就会抢去给无忧。
包括辰王,也是如此。
我看到我娘脸上写满了震惊,我笑的更灿烂,“其实,但凡你把我当成过是你女儿,你今日也不会说出这些话来。”
“你是我生的,我怎么可能不把你当女儿?”我娘反驳。
我依旧带笑,“有没有,你仔细想想就知道了,总之,往后你我母女情分便到这里吧,你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对你好,对我也好。”
说完,我没再理她,继续看向床上的辰王。
许是理亏,或是因为我的话如了她的意,那个我叫了十几年娘的人,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她走之后,我又在辰王床边坐了很久。
离开之前,我流了眼泪,脸上却是带着笑,“等你醒来,咱们就和离吧。”
虽然,心中忘不了他。
可,却是他先忘了两人的感情,是他轻信了旁人的话,也是他伤害了我,所以就算忘不了,我也不想再跟他在一起了。
但我想,如果他一直不醒来,我可能会陪他到最后。
只是我不知道的是,不久后,在得知一件真相后,我却彻底崩溃了。
12
我见到了辰王的贴身侍卫,如今代理辰王掌管军中事宜的秦淮。
从秦淮口中,我得知了所有一切事情的真相。
辰王大我六岁,他是十四岁上的战场。
因为年纪小,在战场上辰王自是十分艰辛。
按照秦淮的说法就是,辰王之所以能够在一次次生死边缘里活下来,那全都是因为想回来娶我的信念将他支撑着。
这个信念一直持续了六年,辰王始终不曾忘怀。
只是,四年前辰王回京之时,遭遇一场刺杀。
辰王的伤不重,奈何刀剑里涂了毒,等辰王再醒来,几乎忘记了一切,却始终记得自己要娶相府的一个姑娘,只可惜,他唯独忘记了那姑娘叫什么名字。
唯一一直跟在辰王身边 知道真相的秦淮,却是只能留在军营帮辰王处理一切事宜。
因为这些偏差,加上丞相夫人偏心的桃代李僵,才叫辰王误以为我是记忆里的那个无忧,而无忧就是记忆里的那个我。
正因为深情,所以辰王忘记一切,唯独没有忘记儿时的我,正因为失忆,所以辰王才对失而复得的‘无双’有着无比的执着。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嫁给辰王时,辰王隐隐约约对我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感觉,这种与他所有认知完全相悖的感觉叫他心慌,所以辰王一边不知如何与我相处所以在我怀孕后才没有再找我,一边辰王去信将秦淮召回。
却不曾想,秦淮还没回,我就被带走。
我不知道的是,我失踪后,辰王发疯一般的找我。
我也不知道,辰王在见到秦淮后得知真相后,曾多么懊悔。
我只知道,在听到这一切时,我心如乱麻。
我原以为是辰王背叛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可我从没想过,他其实从未背叛过。
只是伤害已经造成,我也不知道我该不该原谅。
在我怔愣时,秦淮再次道出一件事的真相,“当年,刺杀王爷,让王爷中毒的人是……”
“是谁?”我屏住呼吸,很紧张,直觉告诉我,这将会是一个让我难以接受的答案。
可就算是这样,我也想知道。
“明将军!”秦淮开口。
“不……”我后退一步,一脸不信,“不可能。”
四年前明澈还只是一个书生,父亲门生里的其中一位。
而那个时候我与明澈还没有相识,所以,明澈肯定不能做出刺杀辰王这个事。
像是看出来了我的想法,秦淮继续,“明澈,他真实身份是邻国皇子,自小便卧底在咱们大钊国……”
从秦淮口里,我得知明澈的真实身份,他刺杀辰王是为了给他们西海国清除障碍。
而一开始明澈接触我的最初目的是为了辰王,只不过后来明澈对我有了感情。
明澈也不是被父亲赶走,而是自请离开的。
他从军一下子就从文弱书生成了将军这一点,其实也意味着其中的不同寻常。
秦淮又讲了更多,一下子接收到了太多让我觉得不可置信的信息,我整个人只觉得恍恍惚惚。
然后我跑出了王府,去了明将军府。
只不过,我去的时候,明澈的身世正好爆出,我看到皇帝身边的总管和一些礼部官员出现在了明将军府,明澈身上此时穿着锦衣华袍,贵气逼人,端的就是上位者的姿态。
这一刻,我知道,秦淮说的一切是真的。
而我,曾经还觉得明澈是于我而言最重要的人。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连他对我的好都是别有目的的。
明澈看到了我,朝着我走来。
我看到了他眼里的着急,他好像要开口解释他的身份,可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我只问了一个问题:“是你跟我娘说让无忧代替我?阿秦是你安排的,是你让辰王以为我杀了无忧,让我遭受众人唾弃,是你拦着秦淮回京的,是么?”
“无双,你听我说,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我……”明澈没有了往日的温润,一脸着急的要解释。
而我,却朝着明澈笑了笑,转身就走。
我回了辰王府,看着依旧熟睡中的辰王,我满心复杂。
如果没有那种种误会,我和他是不是早就恩爱两不离?
我知道,辰王伤害过我,我不该原谅他。
但,看着为了我而躺在床上的辰王,我终究还是心软了。
我决定继续等他醒来。
要他醒了,我俩能重新开始,我就给彼此一个机会。
哪怕他不醒,就这么陪着他走完余生也好。
我没想到,这一等,我竟等了三年。
这三年里,明澈回了西海,成了西海太子。
无忧去了西海,成了西海第一谋士张秦的夫人。
丞相父亲因为收留过西海太子的缘故,为了避嫌辞官了,皇帝体恤,给了他一个闲职。
西海和大钊签订了十年不战条约。
皇帝也来看过几次辰王。
而来的最多的却是我的两个哥哥,从来只偏爱无忧的他们,在知道无忧没事后,才幡然醒悟的明白过来我也是他们的妹妹,所以过来献殷勤。
只不过,对他们,我没恨,也没什么指望,更是从来都没什么好脸色。
而我低估了他们想要认我这个妹妹的决心,一个月他们能有二十天在辰王府。
我不理他们,他们就去找世安。一文一武,如今在朝中当官的两个哥哥,就这么成了世安的文武师傅,我甚至都不用操心世安的教育问题。
这一天,两个哥哥又来了。
大哥哥手里拿着一盒簪子小心翼翼捧到我面前,“你及笄的时候大哥没能送你簪子,今天是你生辰,大哥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给你挑了一盒,你选一个可好?”语气带着卑微。
我一眼看去,盒子里的簪子起码二十多个,其中还有个木头雕的,瞧着就挺不精致的。
再看喜欢舞刀弄枪的大哥那手。却有些点点细细伤痕。
二哥哥这个时候也是一脸忐忑的打开食盒子里,里面有各种糕点,“世安说你喜欢吃甜的,二哥也不知道要送你什么,这是我亲手做的……”二哥说着,脸就红了。
这个时代是讲究君子远庖厨的,尤其二哥是礼部任职的读书人,可他却为我做糕点。
我以为,我的心早就冷漠了。
可看着两个哥哥期待的眼神,我还是心软了。
我拿起那个木簪,直接插到头发上。
又拿起我最爱吃的桂花糕咬了一口,我看到两个已经快要三十岁的哥哥,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莫名的,我也跟着笑了。
或许,有两个哥哥疼爱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带着笑意,我转身,准备如同往常一样去看看辰王。
只是一转身,我的笑容就僵住。
睡了三年的辰王就现在那里,看着我笑得一脸温柔,“无双,辰哥哥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