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为这里的海岸线,早已发生了沧桑巨变。
杭州湾,一座同名的海湾,杭州曾经是它的起点。
半个世纪多以前,杭州的海宁县和仁和县,还是两座滨海小城。
据地理学家竺可桢的考察,在几千年前,杭州还是一片汪洋,只有宝石山和吴山两座岬角,一南一北钳制着海湾,钱塘江泥沙在此受阻,经年累月堆积,将湾口塞住,大约在12000年前,终于隔出了一个泻湖,这就是西湖的雏形。
“杭”字通“航”,杭者,方舟也 。汹涌的海水,拍打着山脚,良渚先民生活在钱塘江冲积平原上,食鱼种稻、伐木为舟,降服水患,才在这片肥沃的充满动荡的土地上安居下来。
后来,就有了大禹治水的传说。
余杭地名衍自“禹航”,相传大禹将船停靠在老余杭的舟枕山的山顶休息 ,舟枕山海拔397.7米,或许当时还是海中的小岛呢!
大禹葬地会稽(今绍兴),当年与杭州隔海相望,传说秦始皇东巡拜祭大禹陵,路过钱塘,遇见风浪,曾在宝石山一块石头上系过舟船。这块“秦王缆船石” 至今还留在北山路一侧的崖壁上,作为杭州最早的地标,见证了从海到陆的一切过往。
江海汇流之地,海水倒灌,钱塘江水常年泛着咸苦。“海宁”“盐官”这些地名,都是靠海吃海的历史见证,居民晒盐的历史可追溯至春秋战国时期,传承千年的钱塘江板盐制作技艺至今仍在使用。
杭州人对海潮又爱又恨,它平静时承载诗意,肆虐时猛于贼寇,“怒涛卷霜雪” ,吞没良田,令成千上万的居民流离失所,被迫卖儿卖女逃荒求生。因而,自东汉曹华信在钱塘门至清波门修筑海塘始,至唐、五代、两宋、明清,历代政府的头等大事,就是牢牢守住这条防线,别被“龙王”侵占。
鼓楼从前称作“镇海楼”,镇的就是这只不听话的“龙王”;望江门、潮鸣巷、候潮门,都是与“龙王”肉搏的“古战场”;吴山上的伍公庙供奉“潮神”伍子胥,“钱王射潮神”的民间传说,正是人海之争的艺术表达。
与海潮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上世纪中叶,震惊世界的“萧山围垦”,被称为“人类造地史上的奇迹”:从1949年到1995年,十几万人肩挑手提,移山造海,将54万亩滩涂永久成陆,把入海口推得越来越远,一劳永逸地解决了困扰千年的治水难题。从此,“龙王”俯首,“潮神”称臣,主城区内再也听不到海潮的轰鸣。
杭州湾已经形成了千年,而“宁波湾”不过是近五十年来逐渐产生的观念。
也许后人有一天会忘记这些山海变迁的历史,但不能忘记,我们都是幸存者和开拓者的后代。
杭州人绰号“杭铁头”,性格里有刚烈倔强的一面。因为,所有与海潮抗争的基因记忆,一直流淌在我们的血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