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曾经看到深夜哭湿枕头的虐文小说?

有哪些曾经看到深夜哭湿枕头的虐文小说?

我叫程深,在未婚妻尸骨未寒的那年春天,娶了比我小十岁的女大学生。一直以来,我坚信遗忘是治疗情伤最好的解药,我甚至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是造化弄人,报应不爽。一年后,当她以新的身份再次回到我身边时,我才明白,原来我一直都是错的……

三十岁的那年春天,我和囡囡结婚了。她比我小十岁,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我很宠她,对她知无不言,有求必应。

今天,她带回来一个面目严重烧伤的家政阿姨,那是我见过最可怕的女人。

我知道她为何赌气带这个阿姨回家。起因是这样的,我曾有个初恋,陪伴了我整整七年,在我最窝囊无能的年纪,和我一起早出晚归,打拼创业。可就在我事业有成、功成名就的时候,一场大火,将她烧为灰烬。她叫阿澜。

其实她是可以跑出来的,可是她舍不得我刚给她买的求婚戒指,她心疼曾经我们的拮据,也珍惜我将要给她的承诺。只是后来,当我把戒指戴在别人手上的时候,她却永远地长眠于地下。

囡囡知道这件事后,心里吃醋,她怕我忘不了阿澜,才专门去找一个面目烧伤的家政阿姨回来。

我不会和囡囡生气,她是小孩子心性。我知道等她新鲜劲过了,气消了,就会把这个阿姨辞退了。况且在我心里,阿澜只是一段回忆,她已经死了……

囡囡把阿姨带回来,就不管不顾的地回房间生闷气了,留下阿姨站在门口,不知所措地低着头。

我静静地打量着这个阿姨,她有些看不出年纪。明明是盛夏的天气,却穿着长袖长衣。唯一裸露的皮肤,是脸上密密麻麻的伤痕。也许是感知到了我的眼神,她把头埋得更低了,双脚也畏怯地缩在了一起。

阿澜的死,让我打心底对这样的人多了些怜悯,我收回了刺探,带她去楼上的保姆间。即使她几天之后就要离开,也要让她好好安顿下来。

她的行李很少,只有一个背包和一床被子。她的嗓子好像烧坏了,我问她该怎么称呼,她努力了半天,才嗫嗫嚅嚅地说出了一个「程」字,看得出来,她在很用力很认真地回答我。

囡囡还在房间里生气,我把程阿姨安顿好就去找她,可是门被反锁了,我只能站在门外,耐心地哄她给我开门。

囡囡在卧室里大喊,让我说十遍「不爱初恋,只爱囡囡」。我听话地照做了,还诱惑她,一会儿要带她去买最新款的包包。话音刚落,她马上就给我开门了,虽然小脸还是气鼓鼓,但是眼角眉梢的弧度却藏不住地开心,女孩子好像总是抵御不住包包衣服的诱惑。

我想起以前的阿澜,她也很爱这些。每次我们经过商场,她都忍不住站在专柜外面看别的女孩买包,每到那个时候她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只是她很乖,总说自己不喜欢,我也很穷,有心无力,没有能力给她这些。

囡囡很快就收拾好了,我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肚子。其实,她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了。

开车去了商场,我们才想起了家里还有个阿姨,忘记告诉她一声,今天不用准备晚饭了。

囡囡买了四个包,她迫不及待地要和自己那群小姐妹们炫耀,我带她吃完晚饭,又把她送去了附近的闺蜜家,结果她们聊得太开心了,今晚非要住在一起。

我只好嘱咐囡囡要保护宝宝,注意休息,然后无奈地独自开车回家了。

客厅的灯关着,我打开门,静悄悄的,没有看到人。只有厨房里还闪着淡淡的灯光,我慢慢地走过去,看到程阿姨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她手里紧紧地攥着手机,微弱的屏幕上,是挑选了很久却没下单的几块钱衬衫和五六块钱的长裤。

我轻轻地打开灯,叫醒了她。

看到我的一瞬间,她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她张开嘴急切地想要表达什么,却只能发出呜呜哇哇的声音,也许是她的声音打破了原本的安静,她眼神里的光也随之慢慢黯淡了下去。

她又低下了头,像第一次来这里的模样。

我半开玩笑地说道:「程阿姨,你刚才是不是把我认错了。」

没想到她居然抬起头来,呆呆地看着我,虽然眼睛是笑的,但是整个人却显得那样失落。

我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清楚她的脸,虽然她不能说话,但是那么多的伤口和疤痕,我想,当初的她应该很痛很痛吧。

她在自己的脖子上挂了一个小本子,她拿起小本子,写道:「先生吃饭了吗?我做好了菜,热在锅里。」

我突然想起来,以前我生意没有做起来的时候,晚上陪老板们应酬完,回到家总是要很晚。可是不论我多晚回去,阿澜都会在家里等我,给我在锅里热好饭菜。那个时候的我,不论在外面多累,回到家的那一刻觉得一切都值的。

我看着程阿姨歪歪扭扭的字,突然闪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我问道:「程阿姨,囡囡从哪里把你找来的啊,我想看看你的身份证和上岗证。」

她没有想到我会问这个,她指了指楼上,又指了指自己。

我知道她的意思。

我说:「程阿姨,你去拿吧,我在这里等你。」

她点点头,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转身上楼了。

她的手机没有设置密码,我拿起来,发现里面只有零星的几个软件,其中一个是家政中心的 App,应该是她的工作单位。还有一个记事本,打开后,是她记录的数十次手术内容,其中有好几次因为营养不良和照顾不周导致的第二感染,后面还有她的账单欠款和工作经历。

原来她在做家政之前洗过盘子,发过传单,送过外卖,只是每一次都很快被辞退了。这次是她有史以来做过最轻松的工作,如果不是当初囡囡的一时兴起,恐怕她永远没有机会得到这份工作。

看着她记录的手术时间,最早已经是两年前了,那个时候的阿澜已经离开人世,我叹了口气,怪自己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念头。

程阿姨也拿来了自己的证件,原来她叫程默,今年只有二十六岁而已。

她在本子上认认真真地写道:「谢谢先生和夫人,你们好心收留了我,看得出您很爱夫人,我一定会好好工作,替您照顾好她,先生放心吧。」

她低着头写字的时候,我注意到她衬衫的领口已经磨破了,她应该是舍不得丢吧。以前的阿澜也是,为了省钱让我创业,自己连一件衣服也舍不得买,总穿旧衣服。有时候衣服领口都磨破了她也舍不得丢,就留在家里穿。和我在一起的那几年,我一直忙,总想着还有以后,连一件新衣服也没给她买过。直到最后她死的那天,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破了领口的衬衫。

想到这里,我心里阵阵酸楚。

我叫上程阿姨,一起去囡囡的衣帽间。囡囡有很多衣服,都是只穿一次就丢掉了,我让程阿姨从其中挑几件她喜欢的。

程阿姨呆呆地站在衣帽间的门口,她看着整整一屋琳琅满目的衣服,怔怔地没有说话,虽然她的眼神里全是羡慕的样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有些难过。

我告诉她这些全是夫人不要的,她可以挑几件带走。

程阿姨小心翼翼地慢慢走进了衣帽间。

我站在门口,看得出她在很认真很用心地挑选,最后,她犹豫了很久,才选了一件普通的粉色衬衫,颜色很俏皮,版型也偏可爱。她转头看了看我,有些躲闪的眼神像是在询问,我看出了她的难为情。于是说:「其实我们都是同龄人,这件衣服显年轻,挺适合你的。」她听完,低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如果不是一场大火,这个年纪的她,应该也是个爱美的小姑娘吧。

我让她再选几件其他的,她赶紧摇摇头,指了指手上的衣服,一字一顿地说了「谢谢」。

我告诉她,既然我们都是同龄人,从今天起,就叫她程默好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我让程默早点休息,自己也回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我很早就起床了,有一家囡囡爱吃的油炸糖糕,要排队才能买到。

程默应该还没有起床,我想起来,给她留下张字条,让她不要准备早饭了。我把字条放在厨房里,才发现,原来程默已经做好早餐,出门买菜了。

我放下字条,开车去买糖糕,然后再去接囡囡回家。

我想起刚跟囡囡结婚的时候,她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刚从大学里出来,懵懵懂懂的年纪。

那个时候,她问我,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我回答说因为总怕来不及爱她。

囡囡笑我小题大做。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的愧疚,我总想加倍补偿一个人。可是那个我真正亏欠了一辈子的人,我却永远没有机会了。是我没有好好照顾她,才让她舍不得那枚钻戒,才让她跟着我吃了那么多苦却没享过一天的福……

我把囡囡接回来,她在车上很开心地吃着糖糕,跟我分享小姐妹们的各种八卦,看她无忧无虑的样子,我觉得很有成就感。

我告诉她程默的事。囡囡虽然被我宠坏了脾气,但是她本性还是善良的。她说等她回去可以送程默些别的衣服,她还有很多好看的粉色衬衫。

把她送回家,我就去公司了。

这几年地产行业不太景气,虽然公司还是盈利的,但是已大不如前。晚上我约了客户一起谈生意,微信里告诉囡囡要早点吃饭,等我晚上回家哄她睡觉。

囡囡给我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还有一张照片,是程默准备的一桌晚饭,她们两个一起坐在桌子前,囡囡单手比耶,笑得很开心,程默面对镜头特别局促,双手拘谨地拽着衣角。

看囡囡这么开心,我想起程默写过的话,她说会好好照顾夫人,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竟觉得很放心。

晚上我回家,囡囡已经睡了。我打开手机,看见她给我发的消息。

她告诉我,其实她今天本来想告诉程默,让她留下的。但是她看了程默身上的伤,她没想到程默伤得那么重,程默脸上的疤居然是恢复得最好的。

囡囡担心程默的身体可能随时会垮掉,这样的人留在家里,她觉得很担心。

囡囡想让我找个机会和程默谈谈,让她离开。

理智告诉我,囡囡的顾虑是对的,可是感情上,也许是因为我看到了程默的颠沛流离,也许是因为阿澜去世的缘故,我总有些于心不忍。

离开这里,她能去哪里呢?又要经历怎样的人间疾苦?

程默在厨房忙得认真,连我站在她身后也未曾察觉。

我看着她把囡囡的燕窝用冷水泡上,然后每隔几分钟就要谨慎的回头检查一遍。

我轻咳了一声,程默吓了一跳,她转身看向我眼神的方向,指了指燕窝,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写道:「先生回来了,我第一次见燕窝,不知道该怎么做,怕给夫人泡坏了。」

我告诉她,不用这么小心,燕窝放在冷水里,自己就会泡发。

程默拘谨地点点头,但她还是很小心地擦拭着燕窝碗边的水珠。

看着她的样子,我想也许今天不是合适的时机。

我用力地揉了揉眉心,准备回房间休息。

没想到程默叫住了我,她口齿不清地问道:「先生……有什么……为难的事吗?」

我问她,为什么这么问。

程默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又指了指我。

我有些吃惊,这是我一直以来的习惯,每当不顺心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揉眉心。连囡囡都没有发现的事情,程默怎么会知道?

我盯着程默的眼睛,发现了她眼神里转瞬即逝的慌张。

她在本子上写道:「自己以前生病,看了很多书,其中有一本讲心理学的书,那上面说,焦虑的人会有揉眉心的动作,所以自己才会那样问。」

我半信半疑地点点头,程默与我素不相识,她没有理由骗我。

我没有离开,转身坐在了餐桌前,程默紧张地站在我的对面。

我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餐桌上,里面是五万左右。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谁也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她紧缩的肩膀和凌乱的衣角告诉我,她在害怕。

我告诉她,明天早上做完早饭,她就可以离开了。这张银行卡是囡囡和我的心意,希望她以后一切顺利。

不知道为何,说完这些,我竟然不敢看程默的眼睛,拉开座椅,我打算直接离开,身后的程默却突然叫住了我。

她低着头,弓着腰,用双手捧着那张银行卡,带着哭腔,语无伦次说:「可不可以……不要……赶我走……」

她拿起自己的小本本,怕我没耐心看完,她写得飞快,她说:「她可以在夫人休息的时候工作,平常的时候躲起来,这样就不会吓到夫人。她说她会更努力地工作,好好照顾夫人和宝宝,她说求求我,两个月后自己一定会离开的。

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她潦草的字迹上,我没想到她会说这些。

我问她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她如果需要钱,我们可以帮她。

程默使劲摇着头,她眼睛里全是泪水,可是她脸上却始终笑着。

她写道:「看着先生和夫人这么幸福,就好像我也这样活过一样。我只是想多看看你们,我不会待很久,两个月之内我一定会离开。」

我问她要去哪儿,她很认真地想了想,写下两个字:「青岛」。

我自言自语地重复着「青岛」,回忆却瞬间涌上心头。

其实我也曾去过青岛,那是阿澜还活着的时候,我唯一一次带她出去旅游的地方。虽然只有短短的三天,但是那几天,阿澜真的好开心,她拍了好多照片,一口气发了很多条朋友圈。

我答应她,以后等我赚了钱要再带她出来玩,到时候我们就不坐火车了,我要让她坐飞机。

临走的那天傍晚,我们坐在海边,她躺在我怀里,问我,等以后有钱了,她能不能买条珍珠项链,她说她今天看见好几个小姑娘都在海边买,她说她要最小的那种就可以了。

我抱着她说,等我以后有钱了,给她从这里买最大的。

阿澜把头埋在我的臂弯里,喃喃地说:这几天的日子,幸福得就像做梦一样。

我们就这么互相依偎着,一直到她睡着了……

后来,阿澜离开了,我再也没有去过青岛。

即使我赚了很多很多钱,即使我带着囡囡去了最好的珍珠专卖店,买了最贵的一条项链。可是我总记得,那天在青岛的海边,眼巴巴的阿澜和那条她看了好多遍还舍不得放下的珍珠项链。

程默还是站在原地,她的身形看起来和阿澜一样,瘦瘦小小的模样,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消失。

我没有把银行卡拿回去。我告诉程默,这里面是两个月的工资,要对自己好一点,不要亏待自己。等她离开的时候,我和囡囡还会另外付钱。

当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心口处突然一阵钻心的刺痛,好像回到了着火的那天,我的脑海里一遍一遍全是阿澜。

我总以为,如果无法承受痛苦,那就选择遗忘。只要忘记了,一切就能回到原点。

这些年,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事业上,赶上了房地产最繁华的时代,我成功了,赚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每天和不同的女人上床谈恋爱。

直到我遇到囡囡,那个和阿澜完全不同的女孩。

阿澜很懂事,她是那种哪怕自己委屈哭,也会笑着告诉我没事的女孩;而囡囡很任性,如果我惹她生气了,她就会冲我发脾气,咬我掐我还打我。囡囡是我希望阿澜成为的样子。

阿澜身世很可怜,她妈妈很早就离世了,爸爸找了新老婆后就再也不管她了。她从小饥一顿饱一顿地跟着后妈和弟弟后面讨生活。

她其实很缺爱,所以我对她好一点,她就加倍地还给我。她越这样珍惜我的爱,我就越心疼她。我告诉她,不开心了就发泄出来,我是她老公,是她的家人,凶我也没事,我永远也不会离开她。她听我说这些的时候,总是傻乎乎地笑,可是下次她委屈了,还是不敢告诉我。

囡囡刚好相反,她总是心安理得。我多希望阿澜也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只是她苦了一辈子,再也没有机会了。

程默给我的感觉,好像另一个阿澜,我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但是我好像总能在她身上看到阿澜的影子,我希望她能幸福,起码不要这么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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