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评价日本电影《检察方的罪人》?

如何评价日本电影《检察方的罪人》?

这确实是一部深度律政片,讲了很多法律人难以启齿的“龌龊”之事。矛盾之处除了老生常谈的程序与实质正义之外,还有何种正义或者说谁的正义的讨论。结局甚至还带有一丝虚无主义的色彩,似乎指向绝对正义不存在这样的结论(然而从经验来看,这应该是对的)。

全片一共有四个层次:1.放贷夫妇被杀一案;2.已过追诉时效的荒川命案(由季被杀一案);3.松仓的少年犯背景和人格,以及基于此形成的社会认知;4.左翼与右翼的政治博弈。

众所周知,司法不是处于真空之中,虽然法学院所讲授的理论并非不正确,但被社会现实、人情世故甚至政治目的所裹挟的司法才是司法的真实状态。这便是我所说的“龌龊”之事。

本片的四个层次中,对正义的追求从最高的政治层次不断向下辐射,造成实现了一者的正义,却成为了另一者的非正义这种矛盾局面:

(1)在松仓自白杀害了由季,却又出现新证据指向弓刚才是本案真正的凶手之后,放了松仓而将弓刚绳之以法就是正义吗?

(2)用新案实现旧案的“正义”,然后用犯罪的手段杀掉弓刚,算是对正义的“补偿”吗?

(3)用非法的方式(二宫跑去向律师告密)让松仓这个人渣败类(确实是)逃过检察方的控诉逍遥法外,这就是正义吗?

(4)黑社会做了法律做不了的事情,制造车祸杀死了松仓,这是正义吗?

(5)为了实现个案的正义,让极右政治利益团伙把持了国家司法,这是正义吗?

(6)用非法的方式(卧底调查)揭露这一切,又算是正义吗?

这些问题回答一个容易,要做到实现所有人的正义,太难。这也是为什么二宫和也在结局要发出那样的悲鸣。

层层剥开这个剧本之后,对什么才是正义的拷问不可谓不深刻。然而可能是想讲的事情太多,也可能是导演编剧无暇顾及非日本观众的认知背景,总觉得全片看下来有些隔靴搔痒。

但日本的故事我们有所了解即可,这片子让我深思的还是中国司法本身。维稳、政绩、绩效、效率都裹挟着个案判断。正如自由一样,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司法应追求正义,却总是深陷社会现实的桎梏。境遇中的自由才是自由的常态,正义也只有微妙的利益平衡,只有“最佳状态”,没有标准答案。

司法还在快车道上飞速发展,今天的公正在明天看来是多么可笑。不奢望后人能谅解我们所做的决定,不至于显得太过苟且、太过龌龊,不被归于哪一方的“罪人”,也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