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写在首集播出后。首集讨论了一个对于美国女权运动的平行宇宙内what if的故事。
这一集非常出色。故事以diane的一个梦展开,这个梦不仅是形式,也是一个隐喻。剧集进行到1/3左右时,其实观众已经从diane本人的叙述视角中得知这个并非现实。Diane自己已经给出提示:“我不记得自己参加晚宴后是怎么换衣服的。”镜头转场也完全没有连贯,而是瞬间切换场景。这一层,说明了故事是梦,非现实。
第二层,之所于说这个梦是隐喻性质的。因为这个梦里,美国女权主义者的最狂野的梦想成真。时间回到2017年,入主白宫的不是特朗普,而是希拉里。她是这个国家highest office的主人,她也是第一个女总统。民主看来是理性的,在大选中作出了符合逻辑的判断和选择。
这个梦想成真让Diane兴奋不已,一直以来她都是希拉里的忠实支持者,尤其是在上一季中经历了川普的各种荒唐政策和小丑般的政治表演后,她终于看到了一位符合自己政治理想,符合自己政治主张的候选人入驻白宫。更重要的是,希拉里是一个女性,且主张上非常倾向女权主义。(现实中主张如此,对女性议题基本都持进步观点,女性堕胎权,lgbt平权等)
一切初看起来都非常美好。在这个平行宇宙的梦里,希拉里当政期间,治愈癌症的方法和药物已经被发明,生态环境逐渐改善,连濒临灭绝的北极熊族群数量都得到提升。合伙人开会时争论的点,不过是希拉里为了保连任,没有将癌症救药早一点公布并投放给病人使用。或是希拉里花五百美元剪了个不合适的发型。这让经历过特朗普当政,见识过他各种作妖的Diane看来简直是不足一提的小问题。律所会合伙人们,讨论的这些问题,在diane看来就是视野所及内最大问题,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对比川普的各种作妖)。
但美梦很快急转直下。第一,Diane发现在这个平行宇宙里,不仅没有在川普宇宙里如火如荼的metoo运动,自己还要给最臭名昭著的metoo运动导火线,harvey winstein辩护。metoo运动在美国一场草根女权运动,但同时也是由上而下的。(好莱坞女明星,女演员公开发声,说出自己被导演,制片人性骚扰,性迫害的经历,鼓励其他幸存者团结和讲出自己的体验)
当她想要退出这个辩护时,她又发现了另一个秘密,公司和客户公司因为希拉里的税收政策已入不敷出。律所负担不起拒绝Harvey辩护可能损失的利益。看起来,希拉里的政府,天堂里也有麻烦。
辩护过程中,Diane带着另一个平行宇宙里已知的harvey对女性性侵惯犯使用的伎俩信息,所能做到的也仅是提示告诫同事,不要单独和他共处一室。甚至,不知情的法官还通过判决上的优待,希望diane帮忙引荐自己的女儿去harvey制片工作室做暑期实习。能在这个工作室里实习甚至被看作一个名流和特长阶级才能有的宝贵机会。
至此,本剧集已经开始讨论一个核心的假设。如果不是川普,而是希拉里当政,美国社会会好吗?女性的处境会变好吗?总统是女人,会改变女性的社会地位吗,会争取女性权益吗?
同样的问题,在 the west wing里,编剧也提出过,只不过当时的场景是,一个同性恋议员是否一定会支持同性恋权益,支持平权。当时的剧集里答案是否定的。
虽然离the west wing的故事已经过去十几年,2020年的答案还是否定的。
总统是女人,但是女人作为一个群体还是输了。这个时代依旧是属于父权的时代。在这个希拉里的平行宇宙里,法官认为好莱坞的烂俗套路,导演制片人用手上的选角权力去控制要挟女演员,女演员一旦不顺意就反过来诬告导演制片,但这种事情一定不会发生在harvey这样的大牌公司,明星导演身上(非常典型的权威崇拜)。其他高层基金会女性尽管知道Harvey毛手毛脚,但认为他对妇女事业还是做出了贡献(给基金会捐钱)。metoo在个宇宙里只是一个无人知晓,拗口的hashtag。在这个时代里,女人没有机会窗口讲出自己的故事,时代没有站在女人身边。女人也没有团结起来。
总统是女人,但女权的事业远没有成功。所有传统的权力结构,价值体系仍然存在。女人仍旧不能随心所欲地讲出自己的经验而不收到骚扰和胁迫。
甚至,diane最崇拜的希拉里的发言人也让这些正在收到伤害,曾经收到压迫的女性噤声,让他们不要抱怨,而是去表达立场,这个立场就是支持一个女人成为总统。这无疑是在利用所谓的女权,来满足和巩固希拉里的政治优势。这把女权运动降格成为一个偶像崇拜的邪教。因为一个女人在现实生活中没有力量,没有能力讲出自己的故事,所以只好通过自己的唯一的资源去寄托一个女性成为最高领袖,变成一种偶像式的寄托和崇拜。
那如果女总统不是救星,到底应该怎么做呢?剧中给了一个答案,这个答案和波伏娃的不谋而合。
二战后女性首次进入了社会,可以参加工作。那就再也不要回头,积极地投身社会,而不是退回家庭,去工作,去谋取资源,去产生价值。女人们需要去参加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逐步获得话语权。一开始也许,只有在社会上获得资源和地位的女人才有能力说不。但是革命是渐进的,逐渐其他女人也有机会讲出自己的故事,活出自己的人生,而不敢感到恐惧。甚至我们能站在一起,分享这个生而为人的“特权”。
通过主动参与社会生活,通过投入生产,参加工作。也许我们终能迎来都能说不的机会。
去工作吧,不是像男人一样,而是像人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