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我从没想过,谢寄青会出轨。
还是在女儿手术那几天。
此时此刻,我蹲在洗手间,看着谢寄青手机上蹦出来的一条信息。
脑袋像是被人重重捶了一下。
【谢谢你,今天这场演唱会,我真的很开心,你和月色都很美。(#^.^#)】
除了这句话,上面是一片空白。
我正要去看对方的朋友圈。
谢寄青和医生一起朝这边走过来。
我慌乱地把消息标记未读,然后退了出去。
刚把手机放回原位,谢寄青就已经进了病房。
「你脸色怎么了?怎么这么苍白?」
我勉强道:
「刚刚过来的时候听好几个人说,自己的小孩手术出了问题,我心里害怕的。」
2
医生交代安安病情以及手术安排的时候,我满脑子全是那条信息的内容。
以及发信息的人。
我只一眼就认出了,给谢寄青发信息的那个人,是我和谢寄青曾经的共同校友,秦婳。
在我们学校相当出名。
因为她长得太漂亮了,家世也很好,曾无数次和谢寄青一起参加竞赛,站在同一个领奖台。
听说当年学校追她的男生很多,大家或多或少都对她有过幻想。
是很多男生暗恋,却不敢追求的白月光。
但她和谢寄青的交集,其实并没有那么多。
只是我却忍不住想起来,今天我原本是约好,要和谢寄青一起带着女儿去办理住院手续。
但等时间到了,给他打过去,他却说公司出了事走不开,让我先带安安过去。
最后等我到了医院,办理好住院手续,他才姗姗来迟。
可是秦婳为什么要说谢谢他陪着她看演唱会?
谢寄青又是什么时候加了她的微信?
但很快,我就被医生对安安病情的分析,以及手术过程中的各种风险告知,给拉回了心神。
等医生吩咐完,我和谢寄青带着安安去验血、排队拍片子。
忙完回到病房时,已经是晚上了。
我刚要找谢寄青说话,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谢寄青低头看了一眼,眼神几乎是在瞬间,就柔了下来,起身去外面接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里一下子就浮现出了那条短信的内容。
几乎是下意识跟了上去。
但谢寄青站的地方比较远,我听不到对方说了什么。
只能看到他一向清冷的面容,微微皱了起来。
没一会儿,谢寄青急匆匆过来:
「公司有事,我要出一趟差,安安这里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我一把拉住他的手:「谢寄青,安安后天手术。」
「公司出事了,难道你要让我放着不管?浅浅,要闹也要有个限度。」
好像我多说一句,就是无理取闹,置公司于不顾。
如果是以往,我可能心里会不舒服,但不会真的往心里去。
可是这一刻,我一边觉得不可能,一边却又忍不住猜测他是不是真的出差。
3
谢寄青走后,我几乎是不可控制地,去谢寄青的朋友圈去看。
这才发现,他的朋友圈不知道什么时候,设置了仅三天可看。
我又忍不住去找关于秦婳的各种信息。
但我之前和她没有任何交集,想窥探都难。
后来我想起我们班班长似乎和她关系很不错,赶紧打开他的微信,去看了看他的朋友圈。
出乎意料地,我竟然在他朋友圈看到了一张合照。
是秦婳回国的接风宴上的一张照片。
配文是:【欢迎秦大小姐回到祖国的怀抱。】
时间是半年前,我生日那天。
这张合照里,竟然出现了谢寄青。
他和秦婳站在最中间,手臂紧挨着,谢寄青的目光微微垂着,落在秦婳身上。
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谢寄青看她的眼神太深邃,秦婳又太羞涩。
两人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胶着和暧昧。
可我记得,半年前,我生日那天,他说有个生意要谈,很晚才回来。
那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对我格外热情。
好像一下子回到了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而那天,他没有出差,而是去参加了秦婳的接风宴。
可是明明当年,他和秦婳的关系,并没有好到那种程度。
4
这天晚上我没怎么睡着。
脑子里像是有自动检索器一样,自动检索着我和他这些年来的生活。
这才发现,这半年来,谢寄青有多不对劲。
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出差也变得越来越频繁。
以前我出差的时候,只是低烧,他都会放下所有工作,跑去我的城市。
我还笑他小题大做。
可他说:「在你的事情上,从来就没有小事,如果我不来,你一个人在这里,我很怕你会觉得孤单。」
可是三个月前,我摔了一跤,腿有轻微骨折,他却没赶回来。
还有这半年来,他看手机的频率增加。
有时候看着手机,还会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我问他,他只说看了个笑话,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
我和他创业初期,有一次给他打电话他没接。
刚好那个时候他去的那个地方,出现了连续追尾,有一辆车和他的车子一模一样。
我以为是他,开车赶过去现场看的时候,差点出了车祸。
后来他就再也没有因为任何事,拒接过我的电话。
他对这件事,有一种很深的心理阴影,曾说过:
「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怕,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以后再发生一次。」
可是这半年来,有好几次我打过去,他都没接。
后来问他,他只说在开会,按了静音,没听见。
以前觉得没问题的地方,在这一刻回想起来。
却让我忍不住去想,每一个他说加班的日子,是真的在加班吗?
还是在骗我?
可是他明明曾说过,秦婳不是他会考虑在一起的人。
5
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就很难消除。
我控制不住地想要给谢寄青打电话。
好像只要确认,他确确实实在出差,我的这些猜想,就都可以被轻易推翻。
但是以前我极少没事的时候给他打视频电话,所以一直犹豫,是直接打电话还是发视频,才会显得不那么突兀。
最后我还是选择了视频。
视频发过去,每一秒对我来说,都很煎熬。
视频响了十秒?还是二十秒?
我不知道。
只知道我的心脏狂跳,脑子也跟着嗡嗡地,既害怕,又煎熬。
这种感觉还没有来得及缓解,我就看到对方拒绝了我的视频请求。
谢寄青挂了我的视频。
这一刻,多疑,愤怒,绝望,一瞬间将我淹没,脑子都跟着蒙了一瞬。
我控制不住地,再一次想要拨过去。
手指还没碰上,手机却响了起来。
是谢寄青给我打来的电话。
我犹豫片刻,接了起来。
谢寄青的声音略微冷淡:「怎么了?浅浅?」
「你已经到地方了吗?现在不方便接视频吗?」
谢寄青:「在应酬。」
夫妻之间一旦涉及查岗这种敏感话题,处理不好,就会既让对方不舒服,也让得不到解决的那一方,更加心存芥蒂,越发怀疑对方有问题。
我握住手机的手指用力收紧,开玩笑地说:
「安安说想要和你视频,而且,你和哪些人应酬啊?竟然连视频都不能接?」
谢寄青把电话挂了,很快,我的手机上收到一张照片,和一句话。
【里面有上面的领导,不太方便视频,有什么急事吗?如果没有我先应酬了。】
我打开他发过来的照片看了一眼,是个会所,他站在门口,随意地拍了一张照片。
确实是在应酬。
我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回复:
【没有,就是安安说想见你,后天安安的手术,你能赶过来的吧?】
【嗯。】
6
安安手术的那一天,我一大早就给谢寄青打了电话。
他还在出差,我怕他赶不过来。
但这一天,他的电话却始终没人接听。
医生让我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
看着那上面一项又一项可能出现的各种风险,以及并发症。
我整个人都是软的,拿着笔的手都有些抖。
根本不敢签字。
只能又一遍遍不断地给谢寄青打电话。
刚开始谢寄青接了一次,说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但话没说完就挂了电话,后来就再也没接过。
安安对即将进行的手术也很惶恐,她一直不停地往门口看。
「爸爸呢?妈妈,我好害怕,爸爸为什么没来?」
安安对谢寄青极其依赖。
我只能强自镇定地安抚她:
「爸爸公司出了点事,马上就会过来了,安安要勇敢点,知道吗?」
7
最后是我一个人送安安进的手术室。
安安的手术大概进行了七八个小时,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其间,医生说她的情况不太好,又下了好几道病危通知书,让我差点晕过去。
没忍住哭了起来。
在医院里走来走去,连坐都坐不住。
而就在我等安安,等到快要崩溃的时候。
我手机上却收到一条信息。
是一个地址。
看着这个地址,我脑子里蒙了一下,心都跟着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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