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时我希望生命永不终止。
——《天鹅挽歌》
冷门佳作。《天鹅挽歌》这个名字就带有独特的文艺浪漫,电影在类别、风格、内核都有着高度一致的统一。软科幻的外衣绵软的包裹着对于科技膨胀的人文的关怀。慢节奏的叙事更加细腻。马赫沙拉阿里的形象就像一尊精致的雕像,影帝的每一个动作都细致考究。电影的所有画面,所有镜头都是那么的美。你可以不看故事,看看室内装修,看看壮美风景。总之电影高度凝练,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富有诗意,一只天鹅的每一片羽毛都浸在浪漫的湖中,可是他生命将尽,却有太多未完之事,以爱之名,让爱延续,天鹅在死前的叫声特别动人。
电影发生在不久之后的近未来,马赫沙拉阿里饰演的卡梅隆拥有幸福的家庭,却被诊断患有绝症,他想保护他的妻儿免受悲痛,他挣扎着做出选择,想要借助克隆体来延续自我存在。在生命的最后过程,他学到了更多关于生活还有爱的知识。
精致的诗篇看上去是那么的柔软,但丝毫不影响其力量的迸发。又或者是说,这种柔美与坚硬的对比更使观众印象深刻。电影始终是缓慢的,是平静的,电影给予了马赫沙拉阿里的每一个动作充足的表演空间。世界原本可以一直平静地运行下去,但是你不知道意外什么时候会来到。在电影叙事的平静中,会突然出现意外,产生激烈的变奏。但短时间后又会恢复平静,主人公继续他的旅程。但是这种暗处放冷枪的痛感依然萦绕在观众的脑海中。主人公就像现实中的我们,知道自己生命将尽痛苦不堪,依旧在为用另一种方式延续生命而努力。哪怕亲眼见到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克隆体,但事已至此,无法回头,况且时间已经刻不容缓了。
电影聪明的一点就在于,卡梅隆的确深爱着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但是在电影所处的时空中并没有镜头去表述,而是体现在自己的回忆里,克隆体与家人的相处里。如果电影线性叙事从头开始,讲述一家人的感情再到危机发生,那一定相当无聊。而当主人公的内心充斥着混乱,在平静的世界中无法强装镇定。他想尽力的抓住曾经美好的回忆,那些仅剩的温存,却时日无多。每一次回想起曾经,他就想让克隆人延续自己的生命。但在现实中每一次与克隆人的磨合,看着自己无能为力,看着自己渐渐被代替,尝试与最熟悉的自己相处,他挣扎的想逃跑,但他又会想起曾经。电影力量达到最高峰的时候,是要把主人公的记忆传输给克隆体的时候,一片寂静 ,突然间毫无征兆的所有的过去的回忆开始闪现,人物的前生闪过,是那些难以割舍的回忆塑造了一个新的卡梅隆。伴随着这些感情的不断放大,这些人物间和在内心里的冲突是如此精彩。仔细品味,你会享受马赫沙拉阿里在这个过程中的挣扎和破碎。
伴随这股力量呼之而出的是浓烈而厚重的情感。电影中支持主人公前行的唯一动力是对家庭的爱,这份单纯而真挚的爱。电影的最基础主题也是关于爱在一个新生命身上的延续。而更深层次的,我认为是对于卡梅隆个人而言。让克隆人代替自己去生活,自然达成了让爱延续的目的。但是对于他自己本身来说则意味着遗忘,则意味着未死却真正死亡。意味着曾经唾手可及的一切情感源泉,不在属于自己,而属于一个新的自己,但是他终归不是自己。卡梅隆为了家人做出牺牲,观看电影我们会发现它在这个过程是极端痛苦。但是这尊高贵的雕像,马赫沙拉阿里不允许自己的角色沉沦,他依然平静的去寻找,去完成这个让自己痛苦不已的事情。太感动了。
软科幻外衣经常与各种哲学命题相联系。《天鹅挽歌》另一种层次上解读更像是全人类的悲歌。虽然故事最终走向光明的结局,但主人公本体仍然被遗弃在一个与世隔绝的角落。我们继续思考,忒修斯之船的哲学命题,当一艘古董沉船在博物馆展出,他身上的木板随着腐烂不断被替换,有一天他身上所有的木板都是新的,那它还是原来的那艘船吗?克隆人的科技伦理问题一直存在。因为这消失的是人类的自我。当科技足以跨越人类生命的限度,一个人的生命被克隆体所替代,人类的整体存在是否被颠覆?那一天什么时候会到来?我们是否会接受?那还是我们吗?
电影光明的结局下暗藏一种隐患,以爱之名虽然是主题,但导演似乎也在让观众思考。电影中的科学家团队,女博士不顾心理学家的反对执意要让克隆体投入工作,这是主人公不知情的。这多么像电影中的邪恶科学家所走的毁灭世界的一步棋,但好在最终事情没有向极端方向发展。
但细思极恐的是,当本体与克隆体相见的一刻,他们都在以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眼光打量着另一个自己。他们或许都在想,如果本体想放弃,那么克隆体该何去何从?克隆体会不会伤害本体的家人?如果两个人同时曝光在人类社会中他们都会被如何对待?这些问题思考下去都是反人性的。这也是影片高明的一点,他没有像传统的科技反思电影那样,让邪恶的科技产物动辄杀害人类血流千里,而是用这种温和阳光的方式,仍然让观众存有反思。
电影画面精美,向极端强迫症,如此精致的画风仿佛不是这个世界。但是电影中的那些世外桃源,克隆人基地所在的海洋性云杉林,那个被遗忘人所存在的被遗忘的角落。那里有着最纯粹的大自然的壮美,是一种返璞归真,现代科技无论多么发达,城市依然喧嚣,终究没有人类的容身之地。
电影在制作上实现了戏剧冲突效果的最大化。诸如前文所说,用回忆的方式介绍往事带来力量冲击和情感反思。而回忆只是让主人公带来对过往事情的失去与错过,产生遗憾。卡梅隆嫉妒自己的克隆体可以带着自己的情感继续与自己爱的人生活在一起。这也是最让主人公犹豫的地方。他们之间的冲突就像是站在不同立场与自己对话,为自己和自己着想,当他们吵得不可开交时,卡梅隆突然癫痫发作,克隆体却扶住他。他们心中都挂念着他们的目标:让妻子和儿子放心。也许以这种方式让自己的生命延续下去,可以弥补自己前半生所有的遗憾。
关于死亡,奥卡菲娜有一个角色,是一个进行克隆志愿的前辈。她最终也因为绝症走向死亡。她的出现也无疑暗示了卡梅隆注定的命运,当然她的每一次出现都让卡梅隆获得转变。仍然要提一个设定上的问题,为什么如此先进的未来却仍然没有消灭绝症?
关于科技反思,在克隆体回家时冲突效果最大化,卡梅隆挂念自己妻儿的安全偷偷回到家,好在一切平安。可是突然被克隆的自己发现,他是如此害怕与惊恐,这是反客为主。假使这种反客为主不受控制的发展,那后果不堪设想。
人生中什么最重要?生命与死亡?什么是爱?何以为人?你能接受你的另一半是克隆体吗?这些人性伦理道德法制确认的一切关于科技的问题全部打包在电影中。电影用一个特殊的角度,以极简的方式探讨这些问题。
我们用爱回答:最后请看我的眼睛,说你爱我,因为我的眼睛里住着真正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