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长沙为例
1956年推广普通话,那时长沙大多数人讲方言,没多少人讲普通话。
辗转五十年后,在长沙城里随便找一个年轻人,普通话流利的占绝大多数;长沙话地道的已经式微。
若是缩小范围,在小学生里寻找熟练长沙话的,还能找到多少?
五十年的推普工作已经取得了很大的成果。方言与普通话的关系今非昔比。现在长沙,已经互相知道对方是本地人的情况下,仍然开口就说普通话的情况甚普遍。
我在小学阶段亲身体会过学校推广普通话对学生有多大的影响。当地小学为配合教育局推广普通话,许多行为有意无意中表现出对方言的“排斥”,如:各种场合禁止说长沙话,违规同学会受到批评(即使是下课说);有些行为甚至被人疑为“歧视”方言,如:“说普通话,做文明人”的标语,说长沙话在小学会被视为粗鄙的表现。在这样的舆论导向下,小学生的心中很可能形成“普通话=有文化有教养,说方言=不文明”的定式,长沙本地儿童之间的交流全部用普通话,说长沙话的孩子易遭到排斥。
受爷爷奶奶熏陶我从小说长沙话,即便如此,在小学几年里,我仍“翻然改口”和爷爷说起普通话,带着爷爷说普通话!
爷爷的普通话在南方人里真算说得好,不论讲普通话还是说长沙话都是一样的儒雅、大气、谦和。遇到了外地人,好好说一口标准的民族共同语;跟本地人聊天办事,地方话照样地道,这才是说长沙话人应有的样子!文不文明跟说哪种语言没有关系。
作为方言支持者,我从来没想过要让方言取代普通话。我们仅仅是希望方言得到平等对待,就如大众呼吁尊重女权、尊重残疾人、尊重少数民族一样。方言不比普通话低一等,某种意义上普通话也是汉语方言的一种而非汉语的全部。
1958年周恩来总理说过:“我们推广普通话,是为的消除方言之间的隔阂,而不是禁止和消灭方言。……方言不能用行政命令来禁止。”
求学在北京,说好普通话能跟五湖四海的人交流,确实方便。有幸班上有湖南湘潭的同学,每次和他说话都会操起熟悉的乡音。短短的假期回到长沙我都会尽量和本地人说长沙话,打着灯笼找机会说长沙话,只因为:
如果在长沙都不说长沙话,我到哪去说?
如果长沙孩纸还不说长沙话,长沙话留给谁去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