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津市海河中学是我这一生经历过的最大的噩梦,影响一直至今。
因为中考发挥失常,我没有考到理想的学校,后来到海河中学借读。海河中学的借读生非常多,每个班大致有一半学生是借读生,学校因此获利丰厚。
我应该是海河中学历史上第一个学习最好的借读生,在其他借读生基本在各班垫底的情况下始终保持年级前五名和多项单科年级第一。但借读生身份加学习成绩优异,让我在年级里备受关注,来自班主任及一些学科教师的各种打压让我作为一个单纯努力学习,希望能考上理想大学的学生受到了太多那时无法理解,只能承受的伤害。海河中学作为一个所谓教书育人的重点学校,支持鼓励教师在平日的教学中歧视所有借读生,任何学习资料的发放全部区分正式生和借读生,教学中也经常频繁提到正式生和借读生的身份区别,强调借读生没资格使用教学资源,提倡正式生孤立和歧视借读生。班主任更是多次在各个场合扬言我这样一个成绩好的借读生的存在抢夺了正式生上好学校的机会。他们的言行让所有借读生身份的学生在日常的学习生活中反复体会来自师长的疯狂歧视和打压。
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在高三总复习开始前的那天傍晚,临时发作的暴雨中,校长忽然让毕业班全年级大约200多人的借读生从教学楼出来,淋雨赶到一个阴暗狭小的教室里,在全部人集中后,校长在广播里以冷淡的态度宣布:所有借读生从现在开始结束在海河中学学习的资格,立刻收拾东西离开,不允许参加任何总复习课程。而各班主任对此相当配合,我在之后不止一次听说各班班主任咆哮推搡着赶走了一个个偷偷溜进教室祈求能跟着听课的借读生,面对眼泪和哀求无动于衷。
我不想受到这样的侮辱,于是我没有像一些借读生反复托关系换得回学校上课的机会。从那时开始,我是自己在家里完成全部的高考复习和准备的。那时没有什么电脑网络,除教材外,我也没有任何信息可以获取,对考试范围、重点和考试大纲都没有任何概念。只是尽我所能地,发疯一样地一遍遍刷所有教材。在走进考场前我才从同学那里知道很多我花最多时间最认真准备的知识不属于考试范围,而我因精力不足略过的部分却是考试重点。
最终,我在严重的考场焦虑发作中还是以高分考上了南开大学,却与梦想中的北京大学失之交臂。
其实除了错过了梦想的学校,最大的损失还是那段不堪的青春岁月里,那些师长无处不在的盛气凌人的眼光,轻轻重重的各种伤害,最需要时剥夺掉的学习机会。还有同学们,我们一起度过了本该最美好的青春,但我们之间却永远隔着那道由师长们基于学籍设置的深深的鸿沟。我想这不止是对借读生,也是对正式生的伤害。因为那是在最美好的岁月里,每个人美好的青春岁月里留下的深刻而又丑陋的身份歧视的伤疤,永远抹不掉。
好吧,老师们,现在我已经长大成人,我能理解你们为什么觉得有必要打压学籍在外校的学生,因为他们的成功与你们无关,却一样需要付出努力去辅导,你们觉得如果他们成功了,可能还会抢走你们自己学生考上好学校的机会。但全国有多少大学?你们的想法是不是太狭隘了?你们知道自己当初作为师长,作为成年人的行径有多么丑陋,又给一心向学心思单纯的孩子们带来的多大伤害?
海河中学,可能那时你们正需要钱去进行校园改建、增加教师福利等等,所以你们疯狂招收借读生,但这些借读生来了,就应该拥有平等的就学机会。又是什么让你们觉得有资格在最重要的总复习前单方面毁约,撕毁学生和学校间基于高昂学费和彼此认可获得的学习资格,断送这么多学生的美好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