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评价光绪帝?

怎样评价光绪帝?

有大略无雄才。

但可以看出他被囚瀛台后在改变。

豫东老兵苏勋丞跟着张勋进入袁世凯的北洋军系统,成了紫禁城的宿卫营,机缘巧合,跟慈禧太后有过多次正面接触。以下是他的回忆。

在苏勋丞的记忆中,老太太相当会来事。比如每晚11点多,总让宫女给皇极殿外站岗的士兵,送一盘馍和一碗肉,宫女都要嘱咐:“佛爷赐给你们的,吃吧!”偶尔慈禧还会亲自跟站岗的士兵唠家常,最后还不忘许个愿:“可怜你们这些孩子,抛家舍业的保护咱家,好好干,将来给你个官做!”大冬天,还要问下当兵的有棉袄穿没有,暖不暖和?怕张勋撒谎,还要挨个检查,个别的伸手摸摸衣服薄厚,当兵的私下里都说:真是个仁慈的好老太太!

慈禧就亲手摸过苏勋丞的棉袄,后者回忆说:“慈禧身着大袖旗袍,黄色,大花,周边大镶大滚,外套大坎肩,梳高式方头,插两朵大花,头两边坠两绺丝线穗。慈禧当时已60多岁了,可远远望去,还像40多岁的人。我和她面对面站着,这才看清她不是像我们远看时那样年轻了。大约是穿了高底鞋的缘故,慈禧个子比我还猛些(我的个子是很高的),颔嗉下垂,脸上还擦了一层很厚的官粉,和冬瓜长醭一样——她的长方形的脸庞原也就像个冬瓜。”看来长得的确不是慈祥可亲,但架不住人家想明白了起码的为人处世道理。

张勋平生爱大清,因为慈禧会来事,毕竟是吃过苦的民间出身,老太太玩人,一套套的。慈禧回銮后,让张勋的右翼第一营作为宿卫营。守卫的士兵住在西长安门内的朝房,每天在天安门内午门外操练,晚上在皇宫站岗,晚5点上岗,早7点下岗,夜12点轮班,上万寿山也跟着。张勋每晚巡哨,慈禧都让人准备饽饽糕点候着,给他当夜宵,见面都要拉家常,还会偶尔开个玩笑。比如喊两嗓子:“张勋来了,小心他偷咱的小狗娃!”

在清末汉人组成的宿卫军近距离看来,慈禧虽是邀买人心,看得久了,路数就明白了,但起码老太太做得漂亮,走心了,赏银夜宵都供着,出门还知道让大家轮班休息,俨然是个慈祥的好老太太,而光绪那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起初,苏勋丞也心疼光绪。看着慈禧去哪儿,都把光绪押在身边,形同看贼;出门喝碗杏仁茶,都掏不出茶钱;吃顿饭都不安生,慈禧赏三四个菜,还分拨赏,饭还没吃到嘴里,又得叩头谢恩,这是真可怜,毕竟是一国之君。

但真跟光绪在一块时,苏勋丞就恨得咬牙根了。豫皖苏鲁穷地方出身的士兵,没受过啥教育,更没沐浴过君恩,不像以前旗人出身的侍卫老爷吃铁杆庄稼。孟子说:“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您对老佛爷有气,甭对我们撒啊!三十里路一个钟头跑到,您坐轿,我们全身装备,扛着枪,举着各色大旗跟着跑,您还嫌慢,催!催!催!催你麻痹呀?还不能休息,大热天中暑晕倒的兄弟,您不说句慰问话也就罢了,还笑?三年多,就见您为这笑一回的,那就别怪宿卫军跟宫女太监,一起背后骂你是昏君!就说这事儿,慈禧从太监嘴里听说后,第一反应就是把光绪叫去申斥,说他不知道下人辛苦。

所以让我说,戊戌变法为啥失败?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的光绪,连起码的人情人心都不懂,更懒得走心,那些官场出身的老油子,能比没啥文化、没啥见识的大兵更看不出门道?能有几个死忠跟他走到底?

从西安回来后光绪起码懂得笼络慈禧身边人了。1901年《辛丑条约》签订后,慈禧和光绪回銮北京。一路上李连英对光绪多有关照,特别是路过保定时,正值冬天,当时慈禧太后住的房间铺设的奢华舒适,李莲英在伺候慈禧入睡后,路过光绪皇帝的住所时,发现光绪帝灯前孤坐,一床被褥都没有,冻得瑟瑟发抖,李莲英见状,立刻跪下抱着光绪的腿痛哭说:“奴才罪该万死!”并且亲手把自己的被褥抱过来供奉给光绪帝使用。后来,光绪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曾说:“若无李谙达,我活不到今天。”据说他还送了李莲英一个褡裢。

光绪也学会了韬光养晦,此后,慈禧与光绪并坐于大殿之上,大臣奏事,光绪几乎从不多言,除非慈禧用胳膊肘暗示他表态,他才随声附和一两句。

1900年1月,慈禧搞起了“己亥建储”,端王载漪之子溥儁以“大阿哥”的身份进入宫中。虽然是大阿哥,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溥儁接替皇位是迟早的事。

溥儁生性骄纵、放荡,进宫后更加肆无忌惮,不将光绪帝放在眼里,屡有欺侮言行。他竟然当面称光绪为“二毛子”,甚至有弑君打算。

慈禧素知光绪帝性格急躁,因此对于溥儁的骄横故意纵容,意为可以使光绪“挫辱致死”。对此,光绪帝佯装不知,以呆、傻应对。

幽居瀛台期间,光绪手书的一些匾额落款也均有“臣全忠敬书”字样,他希望通过表忠心的方式换得慈禧的谅解。

然而,光绪帝一方面装楞充傻、对政事不闻不问,另一方面又不经意间表露自己的真实态度。这让对手恍然明白:对方的臣服不过是装出来的。

1902年初,慈禧带着光绪回到阔别一年半的京城,看到正阳门被八国联军炸得残破不堪,有大臣提议集资修缮。慈禧问及光绪意见,他毫不掩饰地说:“留此惨败之迹,为我上下警惕之资”。

这话于公而言,自然在理。但在慈禧看来,无疑是在抽自己的大嘴巴子。于是,慈禧颇为生气,最终准了大臣的上奏,正阳门还是被修缮一新。

幽禁期间,光绪最恨的人莫过于袁世凯,在他看来,若无袁世凯出卖,他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据《庚子西狩丛谈》记载:在西安行宫时,光绪“画成一龟,于背上填写项城姓名,粘之壁间,以小竹弓向之射击,既复取下剪碎之”。

这种不加掩饰的恨意,袁世凯不可能不知。因此,袁心中对光绪重掌大权的恐惧只怕要超过任何人。

1905年以后,清政府的立宪被提上了日程,在编订宪法的御前会议上,袁世凯滔滔不绝,将一干反对变法的大臣驳得哑口无言。光绪冷眼旁观,等到袁世凯一番精彩的表演结束,冷冷地冒出一句:“你的心思,我全知道”。

想那袁世凯也是一代枭雄,居然被这八字空言吓得一身冷汗。

也许,光绪的做法是为了发泄丧失权力、丧失自由的愤懑,但从政治策略上来讲,却是下下之策,与其韬光养晦、隐忍内敛、使敌人放松警惕的目的背道而驰。

慈禧在将死前的一段日子,曾假装对光绪关心,勉励他鼓起精神,并让他慢慢开始接触一些敏感问题,比如选择大臣等问题,有谕旨也让他审阅,似乎有交权的意思。此时戊戌政变时与康有为等人一块出逃的维新党人王照归国,并自首投案,慈禧别有用心地问光绪该怎样处理,此时光绪就犯了一个大错误,他不愿违背自己的良心,要求保住王照的性命,王照的命保住了,光绪自己却暴露了对百日维新时那些旧人的顾念眷恋之情,为慈禧毒杀他埋下了伏笔。

总之一句话,光绪的韬光养晦做得十分失败,他不善于伪装,不善于掩饰自己真正的想法,在慈禧精明无比的眼睛里,光绪不得已下的那一点点养晦样子,根本骗不过她。或许慈禧在拿王照之事试探光绪时,有饶了他命的打算,究竟慈禧也要为大清的将来着想,不可能完全置大清的命运于不顾,但是光绪在处理王照的事情上没能让慈禧满意,慈禧于是最后下定了杀他的决心。

《德宗遗事》中对光绪评价道:“上虽久知韬晦而英锐之气往往不能自抑”,可谓中肯之言。所谓韬晦,就是要隐藏锋芒,以退为进。光绪总是在不经意间将真实的自己暴露出来,终究是没骗得过对手。

澳大利亚女学者叶晓青,一次在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查资料,一份用朱笔写成的书单。这份书单写成于光绪三十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1908年1月29日),书单所列图书计有:《日本宪法说明书》、《日本统计释例》、《日本宪政略论》、《译书提要》、《驻奥使馆报告书》、《孟德斯鸠法意》《政治讲义》、《法学通论》《比较国法学》《政治学》、《国法学》、《民法原论》《政治泛论》、《宪法论》、《行政法泛论》《日本预备立宪》、《国债论》、《警察讲义录》《日本警察讲义录》、《日本警察法述义》、《自治论纂》《宪法研究书》、《日本监狱法详解》、《万国国力比较》《政治一班》、《列国政治异同考》、《欧洲最近政治史》《欧洲新政史》、《欧洲财政史》、《经济通论》《理财新义》、《日本法制要旨》、《日俄战纪》《最新战法学》、《德国学校制度》、《各国宪法大纲》、《英国宪法论》、《万国舆图》、《欧美政教纪原》

而这份书单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们熟悉的光绪皇帝。可以看出,这份书单主要为西学,涵盖宪政、民法、刑法、商法、军事、财政、历史等多个领域。

光绪皇帝并没有放弃希望,他仍在不断的学习。他在等待,等待着慈禧的死亡。只要慈禧死了,他必将重新掌权。为此,他要不断地读书。等他掌了权,他梦想中的宪政之路就将重新开启,中国就有可能走向富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