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叫司马孚,我是个爱读书的文科生。我讨厌动手!
文科生是不适应乱世的,君子动口不动手。因为杀人、抢劫、打架、当兵,什么出名的事都轮不到我。于是,我决定好好读书。
我有七个兄弟,他们的字分别是:伯达、仲达、季达、显达、惠达、雅达、幼达,总之……哒哒哒哒哒哒哒……
我问过父亲为什么这么多字你不取,非要取个达?父亲的解释是这样的:
司马防:射击的时候不就是哒哒哒的声音吗?哎,叔达,你还是太年轻了,去读书吧。
于是我去读书了,这一读就是二十多年。爹爹搬家时,我在读书;汉末动乱时,我在读书。在读书的时候还不忘结交一下大V,有个昵称叫“鹦鹉”的大V和我关系很好,只不过他的运气不太好,据说因为口头发表了一下反对发言实名制的言论就被流放了。作为大V的粉丝,我觉得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他的机会了。于是,我赶上了他的流放之路,陪着他走了一段。那一次,我知道他的真实名字——殷武。
但是我讨厌一切不想让我好好读书的人,我讨厌董卓,讨厌何进,讨厌袁绍,讨厌曹……额,曹公待我家还是挺好的,还记得前几天二哥回来和我说……
司马懿:三弟,曹公准备征辟我啦!
司马孚:真的?二哥你要发达啦?
司马懿:谁说我要去了?告诉所有人,我中风了!
二哥拒绝了征辟,曹公也没有在意。后来据二哥回忆说他仿佛梦到过一个长着蒲扇般大耳朵的人在一座草庐前站了好几个时辰,一直等到草庐中的人睡醒了才敢进去说话,他一直以为那就是曹公。
二哥,我们家虽然破,可你知道咱爹是谁吗?京兆尹啊!谁见过首都市长的家是一座草庐啊!
不过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没多久曹公就又派人来征辟了,这次是征辟我们兄弟俩去做文学掾,一个给曹公做,一个去给他儿子曹植做。而且曹公放了狠话:
告诉司马家,司马懿再不出来上班,我就去给他上坟!
二哥被迫参加了一次曹氏公司的面试,回来后告诉我曹老板决定实行发言实名制,还外带要开摄像头,以后不能再乱说话了。后来我才了解到是这么档子事:
曹操:你叫什么?
司马懿:司马懿,字仲达。
曹操:你弟弟呢?
司马孚:司马孚,字叔达。
曹操:你们家多少人呢?
司马懿:司马八达。
曹操:发达?就你这种长得鹰视狼顾的人还想发达?你发达了还有我们家人什么事?学学你弟弟,好好读书去!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总感觉以后我见二哥总觉得自己矮了一辈,不过我是个文科生,我要坚持读书。曹植是个文科成绩很优秀的人,日后凭借一篇《铜雀台赋》摘得了大汉建安杯浪漫文学创作大赛的金奖从而名震天下。
但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炫耀的,身为一个文科生,老是在你爹地举办的文学创作比赛上崭露头角很光荣吗?更何况还动不动就喝酒,喝得酩酊大醉,那一身的混合着酒味的汗臭,哎呦……于是,我决定劝劝他。
司马孚:子建公子,你不能再喝酒了,酒喝多了,对你的文学创作不好啊。而且万一你喝完酒之后又想去飙车了怎么办?
曹植:叔达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于是,曹植擅闯了司马门,还被定性为:酒驾!曹公拿着派出所开给儿子的公文:终身不得申请驾照。哎,子建,你不能再开车了,那就怪不得老爹了。曹操不喜欢不能开车的儿子。
就当我觉得终于有心思可以好好坐下来读书的时候,二哥又来找我了:
司马懿:叔达,干得漂亮!现在子建已经不行了,不如你来辅佐子桓吧?
司马孚:可以读书吗?
司马懿:当然了!子桓公子可是当代最出名的文学评论家……之一。总之,子桓公子最喜欢读书了!
我相信了二哥,换了个地方读书。后来那个地方不断被人更改昵称,世子府,王府,潜邸……我看着曹丕继承父业成为了魏王,紧接着成为了皇帝,而我也从文学掾变成了中书郎,后来又做了黄门侍郎。
此时,前朝的文武大臣都开始凋零,曹丕开始拔擢他以前的故交充盈朝廷,可我闻到了不喜欢读书的气味。我决定劝劝皇帝:陛下啊,你看你弄了这么多不喜欢读书的人来,他们又不会做事,又不会陪你做文学评论,影响多不好。你得用用我这样的人。
曹丕:叔达,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于是,曹丕决定伐吴。
这是我最讨厌的事,这种惨无人道的事,亏你做得出来!大家还能不能在一起进行文学评论了?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打仗和文科生是绝缘的。。。即便偶尔出出主意还会被骂成“狗头军师”,所以,我继续读书去了。读着读着,曹丕回来了。这种非正义的事当然结束得越早越好,至于胜败,呵呵,你还有脸提?好好种个地还能饿死你?
读了几年书,曹丕去世了,他儿子曹睿登基。不知道是不是出于他父亲的缘故还是家族基因遗传,他一上台就想起了我。
曹叡:那个司马老三和司马老二关系很好,技能点数也差不多嘛?
大臣:司马老三和司马老二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曹叡:太好了,司马仲达精于算计,他弟弟肯定也不差。来啊,让他当度支尚书去!
拿到诰身的那一刻我就不爽了,我一个文科生,你让我去当国家级会计?这不是为难我司马孚吗!这个时候,二哥来劝我了:
司马懿:老三哪,我要和孔明去打仗了。这个人我总觉得见过他,反正不太好对付的样子。
司马孚:哦,那二哥你自己小心。
司马懿:那后方的粮草就全靠你了哟!
我反对上战场,但是我不反对二哥。所以我不反对二哥上战场。从此之后,二哥在前线打仗,我在后方搞后勤。二哥说过,只要前方有吃的,他就不怕诸葛亮。为了让二哥在前线吃得好,我特地从冀州调了五千人陪我一起算账、种地。我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只要二哥好,就是我们司马家好。除了种地,我还建议二哥先从中央军中预选出两万步骑,穷家富路,有备无患。
这十年内,我没有功夫读书了。不读书也就罢了,还要整天算账。算算算,诸葛村夫,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我讨厌诸葛亮!
终于有一天,二哥风尘仆仆地从前线赶回来:三弟啊,今天开始不用算账了!
司马孚:二哥你赢了!?
司马懿:额……诸葛亮死了!
不得不说,自从诸葛亮一死,魏国因为少了每年必来的侵略军,过了好长时间的安稳日子。我也终于闲下来,有时间去读书了。可二哥却不习惯闲下来的日子,我一直以为是他习惯了军旅生活,不再是个读书人了。但是总感觉怪怪的……
不多久,曹叡死了,是为魏明帝。曹芳即位,曹真之子曹爽和二哥成了托孤大臣。这一次终于不用我干活了!当二哥阴着脸告诉我他和曹爽同受遗诏的时候,我兴奋地问他:
二哥,你是不是也可以重新读书了?
二哥以一种从未有过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是善良。他摸着我的肩膀告诉我,叔达,我累了。
从此二哥开始称病不朝,把大小事全部推给了曹爽。我以为二哥是真的累了,也对,在外奔波了一辈子,是该颐养天年了。我没有再去过二哥的房间,因为他说他要好好休息。我也关上了自己的房门,好好读书。
十年后的一天夜里,我被突然惊醒。二哥突然召集了旧部,整座京城已经成了我们司马氏的地盘。二哥跑过来和我说,叔达,多谢你了。我给你进爵长社县侯,加侍中。
司马孚:二哥,皇上会同意吗?
二哥诡异地一笑,他会不同意吗?
曹爽和他党羽们的三族被送上了断头台,那一天,我亲眼看着他们的血染红了洛阳的土地。人头滚落,尸体横七竖八地放着,连收尸的人都没有。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只敢从虚掩的门缝中悄悄窥测外面的情况。京城流言四起,说二哥准备当皇帝。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我,魏国要变天了。
我准备去找二哥好好谈谈,可他却急着出征。理由是四朝元老王凌准备谋反。王凌是王允的侄子,是二哥旧部郭淮的姻亲。这一次,我不知道二哥有多少胜算。可不到一个月,二哥就回来了,他又给我升官了:太尉。
不久,二哥病了,真的病了。这一次,他没有再站起来。两个侄子司马师、司马昭已经磨刀霍霍,从二哥手里结果了政权。也罢也罢,我已经老了,不能当着年轻人的路。就当我准备继续去读书的时候,师儿突然来找我。
三叔,你快回温县老家吧。吴国太傅诸葛恪进犯,我们恐怕撑不住了……
昭儿也来找我:三叔,爹临终前让我们一定要照顾好你。你喜欢读书,多带些书快走吧。
读书,读书,吴国都打到家门口了,还能读书吗?这两个孩子到底还是孩子,我决定亲自上阵。师儿、昭儿,天塌下来有三叔在。告诉我,吴军在哪儿?
司马师:三叔,没变化。还是老地方,合肥。
合肥?我笑了,这一战将再次证明:胜利是魏军的传统。
我换了朝服进宫,陛下放心,臣誓死为大魏建功!皇帝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原本就是傻,我说完话好一会儿,才木然地点头答应。
诸葛恪,你叔都不是我二哥的对手,你才读了几年书?当了这么多年的度支尚书,我直接给出了等式:二十万吴军来,那就二十万魏军去!事实证明,我赢了!
诸葛恪,下次出征记得带足药品!
这一次的取胜让我也取得了二哥当年的军事荣光,哼,司马家专克诸葛家。两年以后,姜维率军入寇。沉寂了十几年的蜀汉终于憋不住了,我主动要求出战。可这次似乎运气不太好……姜维加对了技能点,把十几年的怨气全部撒在了王经身上,洮西一战歼灭了我朝数万大军,雍州几乎完蛋!
我停住了脚步,这么一看似乎大概可能有点不是对手的感觉?我又想起了二哥。
“听令,大军驻扎关中,不得出战!”
昭儿知道我的用意,毕竟是自己人,他迅速派来了两大名将——陈泰、邓艾。结果还是我们赢了。
这一战过后,我准备彻底结束军旅生涯。昭儿答应了我的要求,封我做了太傅,跟我说,三叔,你安心读书去吧。我安心闭关去了。
五年之后,当我从书斋里走出的时候,霎时闻到一股扑鼻而来的血腥味,这种味道好熟悉,好像是十年前的味道……不好!我冲出司马府,顾不得脚下根本没着麻鞋,脑中只有两个字:皇宫!
可惜年纪大了,我还是晚了……皇帝倒在地上,一旁的成济手里端着还在滴血的戟,贾充在一旁满意地看着一切,嘴角渐渐上扬,却在看到我的瞬间收敛了情绪。
“太傅……”明显颤抖的声音。
我不想理他,只是无感情地看了他一眼,贾充立刻后退,成济和他手下的将士们纷纷回头,身上的甲叶“哗啦”地想着,不知是颤抖还是杀戮过后的躁动。我推开几个挡路的,余下的人朝两厢退去。走到皇帝面前,身体还带着温度,怒目而视。孩子,你不该这样……
慢慢坐下,让皇帝的头枕在我的腿上,慢慢替他阖上眼睛。
“让昭儿来见我!”
话音未落,就听见一声撕心裂肺地大喊,“皇上!”昭儿从远处奔来,脚下一个趔趄,重重地砸在地上,我本能地想去扶他,可腿上的重量提醒了我,不用去。
五年后,魏国彻底变天了。之前,昭儿多次来问我的意思,我只是一笑,三叔老了,让我读书去吧。可这次,我想有生之年再试一次。
昭儿,司马家不能让人戳脊梁骨啊。
那个曾经单纯的孩子微笑着转过头,三叔还是回家读书去吧。哦对了,我爹生前总是谢谢你,现在我也谢谢你。
谢谢你不要多管闲事。
出宫的路上,看见了曹奂。“臣叩见陛下。”
“太傅低声。”曹奂担忧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侍卫,“我不是皇帝了。”
“臣叩见的是大魏陛下,不是晋公。臣至死也是大魏之臣。”
昭儿死后,炎儿待我更好了,可我却提不起兴趣。世人羡慕万岁,可我觉得活到百岁就已经是是煎熬了。终于,我等来了临终的时辰。炎儿最后问我:叔爷爷,您还有什么遗憾吗?
炎儿,我生前是魏臣,可死后我只想做个大魏爱读书的文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