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桥上看风景的时候，看见桥下河边有个人，很像我的初中班主任何老师。
可是我没想到，时间这么久了他还记恨我，他竟然想杀我！
1
早晨交通高峰期，桥面上车水马龙。
看见十几年没联系的初中班主任何老师，我有些激动，向他挥了挥手喊道：
“何老师！”
那个人影抬头看向我，没有回应。
我确认了就是何老师，他的身影我太熟悉了。
何老师身后背着一杆枪，他十分熟练地把枪端到胸前，推弹上膛拉开保险，瞄准我就开火了。
这一串动作熟练流畅，让我根本来不及躲闪，我的左胸中弹了。
我拔腿就跑，沿着拥堵的桥面，边喊边跑，伏身拍了好几辆车的车窗，没人理我。
朗朗乾坤，太平盛世，一个中学老师竟然持枪杀人！杀他的学生！我震惊！我恐惧！
胸前的血止不住流下来，桥上没人救我，这是什么世道！
枪声又响了……
2
“赵东！你弄疼我了！你睡觉还欺负我！”
我睁开眼，是一场梦？为什么会梦见何老师追杀我？
“几点了？”我揉了揉眼。
“自己看！你做梦了？又踢又抓的！早知道你还有这毛病！我……”
“才三点。”我看了眼手机转身安抚道：“乖，接着睡……”
媳妇接着睡了，我却睡不着了。摸了摸左胸，真的有点心疼。
3
初二那年，我数学测验得了0分。
何老师把我的测验成绩告诉了我爸。
我被胖揍了一顿。
“眉清目秀的人见人爱？其实是个驴粪蛋子外面光！绣花枕头一包糠！”
“丢死人了，考试测验给我考个大鸭蛋，你这败家玩意浪费粮食，造粪的机器！”
我妈一边骂一边帮着我爸打，男女混合双打……
打得我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睁开眉下眼，咬碎口中牙。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可等不了那么久。
我在一周之内干了三件事，执行力！
第一件，我拿水果刀扎了何老师的自行车轮胎。
扎完起身就看见何老师站在不远处，他扭头看别处，好像没看见我，我的腿有点软，贴着路边墙角跑了。
心想完蛋了，这么近他肯定看见了！我做好了坐老虎凳灌辣椒水的准备。
晚上回家，爸妈像往常一样，没有异动。
我放心了，何老师近视眼，戴着一副酒瓶子底眼镜，肯定没看见！
第二件，我把一坨狗屎抹在何老师经常坐的那个方凳上了。
每次自习课，他都会坐在那里看书。
我满怀期待地看着他坐上去……就差一点，没想到他发现了，把方凳拿出去洗了。回来的时候，一双眼睛透过厚厚的眼镜片看了我一眼。
为什么看我？难道只有我会这么干吗？
第三件，我自己也觉得太过分了。
他把我叫到教研室，教研室一个人也没有。
我有点害怕，谢老师杜老师李老师怎么都不在？没有存在感的吴老师在也行啊！只要有一个人在，何老师就不敢对我下毒手。
我腿肚子有点转筋。
“赵东，你爸打你了是吗？你脖子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
我一听，简直快要爆了！杀人诛心啊！
何老师明明知道告家长的后果，他还这么干！干完了还在我面前提这件事，让我受了肉体的惩罚，还要在精神上折磨我！这也太歹毒了吧！
他起身给我倒了一杯热水，一边说：“烫，等会喝。”
“赵东，我以后注意方法。”
我没听他接着哔哔，端起开水泼了过去。
他往后躲了一下，一杯开水倒在他腿上了，我夺门而出，跑回教室拿了书包就走了。
竟然没有人追我。
4
我后怕了，我知道我太偏激了，万一真把何老师烫坏了，我就是死路一条。
何老师第二天没来上课，是谢老师来给我们上数学课，她说何老师请了一天假。
同学们也没人议论这件事，放学回家，爸妈一点反应也没有。
何老师只请了一天假，回来上课的时候，我看见他有一点瘸。
我的心砰砰跳了一整天。
就这么过去了，什么也没发生。
5
我看见何老师就躲开，何老师也没有再找我去教研室。
不久后，学校开运动会，何老师在班会上动员报名。
我什么项目也不报，何老师突然点我名：
“赵东，你大长腿，不报个项目吗？铅球铁饼就算了，跳高跳远你应该有优势。”
果然，我比赛拿了跳远第二，跳高第三。这可是全校第二、第三啊！
我咧着嘴笑了好几天。
“赵东，你笑起来真好看！别整天不开心，每个人都有不开心的事，别去想那些，你慢慢长大就懂了。你这次运动会为咱们班争得了荣誉，这是给你的奖励。”
在走廊里，何老师把三本书递给我，那是一套《趣味数学》。
后来我知道，那是何老师专门给我买的，学校只给第一名发了奖品。
6
回家后，我打开书，里面夹着一封信。
7
初中毕业，我的数学终于及格了，高中时勉强也跟上了，高考也没有让我丢掉太多分。
在几个班干部的带领、召集下，我们每年春节都去给何老师拜年。
后来，没有人召集了。我想起来了也会给何老师打个电话。再后来，就不再联系了。
我真的当了一名主持人，在话筒前不敢说出口成章，但一定是口若悬河……
这一晃，已经十几年没有何老师的音讯了。
初中高中大学的课本早就卖的卖了，丢的丢了，只有那套《趣味数学》我一直留着。
8
忙完了一天的工作，我突然又想起昨晚的梦。
掏出手机给一位初中同学打了过去。
“梁毅！你还记得何老师吗？我们初中班主任。”
“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何老师肺癌，昨晚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