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1年10月17日,安然公司公布季度财务报告,其利润由2000年的1000亿美元突降到亏损6.38亿美元。《华尔街日报》一篇文章披露安然公司利用合伙公司隐瞒巨额债务。10月22日,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介入安然事件调查。11月8日,安然公司被迫承认做了假账。自1997年以来,安然虚报盈利共计近6亿美元。标准普尔将安然公司的债券调低评级至"垃圾",并且将其从代表美国经济的标准普尔500种股票中取消;穆迪公司也将安然公司的信用等级调至最低。
安然是美国能源业巨头,成立于1930年,于1985年以24亿美金收购了另外一家公司,并改名为安然公司,总部设在得克萨斯州的休斯敦。该公司曾是世界上最大的天然气交易商和最大的电力交易商,鼎盛时期其年收入达1000亿美元,雇用了2万多员工,其业务遍布欧洲、亚洲和世界其他地区。安然公司1996年的收入是133亿美元,到2000年时总收入是1008亿美元。几乎是美国收入最多的公司;2000年《财富》500强中安然排名第16位;连续四年获《财富》杂志"美国最具创新精神的公司"称号。但好景不长,2001年年底,安然在经营方面存在的问题终于暴露出来,其主要问题是利用复杂的财务合伙形式,虚报盈余,掩盖巨额债务。该公司的29名高级主管在股价崩跌之前已出售173万股股票,获得11亿美元的巨额利润。而该公司的2万名员工却被禁止出售大幅贬值的股票,使他们投资于该公司股票的退休储蓄金全部泡汤,损失高达数十亿美元。一年前,安然的股票为每股85美元,后来却不到1美元,使该公司股票的持有者损失极其惨重。2001年10月16日,安然公司宣布第三财季亏损达63 800万美元。公司还称,部分由财务长安德鲁·法斯托运营的合伙企业,公司股东持有的公司市值缩减了12亿美元。
安然的崛起和陨落,离不开它一手建立的庞大能源交易业务。在20世纪90年代初,安然在麦坚时公司的顾问史基宁协助下,开始涉足能源商品期货交易业务,最终成为全球最大的电力和天然气交易商。史基宁后来成为安然行政总裁,直至他2001年8月辞职。安然在1995年成为全美天然气市场的最大公司;管理层这时付度,一种能令天然气业务赚大钱的业务模式,同样可应用于其他商品,包括电力、木浆、钢材,甚至频宽、电视广告时段、债务达约保险等。这些项目其后均成为安然的金融交易王国的一部分。在其高峰时,年营业额达1000亿美元,雇员2万,在政经界的影响力一时无及,令对手羡慕。直至最近,华尔街分析员才肯承认,他们根本看不懂安然复杂无比的财务报表和商品交易模式,自然也不可能发现其中存在的问题。安然同时大力拓展新业务及海外市场,投入12亿美元兴建及营运光线网络,并在世界各地设立电厂。公司内部亦牵涉权力斗争,与史基宁竞选行政总裁一职的对手在1998年一意孤行,投资英国食水业务,他收购的英国食水公司(Wessex Water),不断购入高价食水资产,但英国政府其后却调低食水价格,令公司损失惨重。前财务总监菲斯路为获取资金支持新投资,成立多家名为"特别目的公司"的合伙人公司。为吸引投资者人股该等公司,安然承诺以其股份担保有关公司债务,此举令安然承担了大部分的债务风险,但却未有如实反映在公司账目内。随着安然股价2001年大幅下滑,旗下合伙人公司的债务陆续浮现。该公司申请破产保护时申报,公司及旗下子公司总负债达312亿美元,分析员估计,该公司尚有约200亿美元债务隐藏在公司资产负债表之外。安然建立其交易王国的经过,仍隐藏着不少内情,尚待监管机构和执法人员找出来。
安然的审计公司是安达信会计师事务所,号称世界五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由于受安然公司的影响,安达信美国公司2002年8月31日在其总部芝加哥宣布,将退出公司从事了89年之久的上市公司审计业务。安达信美国公司已经到了倒闭的边缘。"今天(8月31日),阿瑟·安达信美国公司自愿放弃、同意撤消其在所有州内为上市公司提供服务的执照,"公司当天发表的声明如是说。6月份,美国一个联邦大陪审团经过10天的辩论裁定,负责安然公司审计业务的安达信美国公司销毁和修改有关安然公司的审计文件,犯有妨碍司法公正罪。此后,安达信美国公司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提出,不再为上市公司提供审计服务。与此同时,安达信已经放弃了其在美国几个州的审计营业执照。目前,安达信美国公司仅剩3000名员工。而在安然丑闻曝光前,该公司员工总数达到2.8万,审计客户也曾有1 200多家上市公司。退出审计业务后,这些客户将一个不剩。美国能源巨头安然公司的轰然倒塌也带倒了与之有密切联系的安达信。仅仅9个月时间,安达信就从美国顶尖会计师事务所之列滑落到几乎关门大吉的地步。
在安然公司宣布巨额亏损后,美国证管会开始对此事进行正式调查。安然公司在美国几乎是收人最多的一个公司,但它的利润增长幅度远远没有收入增长的么快,1996年它的总利润是5.84亿美元,1998年是7.03亿美元,2000年时是9.79亿美元。可见其利润并没有太多的增长。通过分析可以看到,安然公司的利润率每年都下降很多,年初的利润率只有1.2%左右。这个事情在2000年10月、11月之前就引起了很多人的争议,很多的投资管理公司对安然提出了很多的质疑。但是对安然公司造成沉重一击的,却是2000年美国加州出现的能源危机。
上市公司上市容易,但上市后面临的压力也很大。到2000年底,安然公司的股价一直是直线上涨的。2000年底,美国加州出现了能源危机,2001 年年初能源价格跌了很多,使得安然公司利润很快就下降了,偏离了市场对其的预期。于是它们就开始通过关联交易做手脚,这几笔交易使得安然公司每股利润达到了45美分,当时华尔街经济师预测的是43美分。通过关联交易,使得最后的利润比预期利润还高出一点,市价随之又涨了一些。但这些都只是一些账面游戏,是通过非法的财务手段形成的。
同时,它还通过财务手段隐藏债务。具体做法是利用信托基金,第一步安然把一些资产委托出去,以资产及资产的收入作为抵押发行债券,发行所得交由安然使用。但在财务上,这不算安然的债务。因为在这个过程中,安然用自己的资产进行了抵押,于是发行所得可以看成是安然用出售资产换来的,在美国就不看成是安然的债务。那么安然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债务呢?原因很简单:在美国有很多债信评级机构,债信越低,借债的利息就越高。所以借债的成本与其债信有很大的关系。通过一些方式隐藏自己的债务,可以提高公司的债信,从而降低借债的成本。安然的扩张和其他的企业一样,要么是发行股票,要么是借债。发行股票会稀释股权,并不为安然所采取。于是借债便成了惟一的选择。但借债也不能太多。要么是通过金字塔式的方式,层层控股,层层借债,或者是通过信托基金的方式,这是最后迫使安然破产的主要原因。信托基金发行债券后,尽管有抵押,但买者还是不放心,要求安然做进一步的担保。即在债券到期时或到期前,用来做抵押的资产的价值不够时,安然必须补现金,要么增发股票,安然又使用股票作为担保。它们签订的合约还有下面的条件:一是安然的股票价格不能低于一定的价位,如果低于这个门槛,安然必须买回这些债务;二是安然的债信评级必须满足要求,即如果安然的债信被评到垃圾级以下时,安然必须把这些发出的债券按发行价买回。这两个条件非常重要,尤其是在安然的股价不断下跌的时候。结果由于能源市场的波动,致使安然破产,因为能源市场与安然的股票的相关性很高。2001年10月底,安然的股价跌到30美元以下,安然必须还债的第一个条件满足。2001年11月8日,安然被迫公布虚报了盈利,其股价跌到10美元以下,安然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危险,想把公司卖了。2001年11月28日,安然有6亿美元的债务到期,但当时安然已经没有钱还了。就在同时,美国的标准普尔公司宣布给安然降级,于是安然必须还债的第二个条件就满足了。根据合约,安然必须拿出巨额美元用来还债,但此时的安然已无力回天。安然的股价已经跌到60美分,只好宣布破产。
在安然公司宣布破产之后,众多投资者怨声载道,因为至申请破产时,安然公司的账面总资产不过498亿美元,等到破产清算时,其价值肯定还要大打折扣。这点钱够谁分的?投资者的损失可想而知。同时,对安然公司进行审计的安达信会计师事务所也是被指责最多的一个。虽说事务所与被审查单位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但实际上它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安然公司的破产直接造成了安达信的名誉扫地﹣﹣而这恰恰是事务所最重要的东西。现在,安达信已经被起诉,要求赔偿损失。
当然,导致安然公司破产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一个主要的原因是市场原因,安然公司主要从事能源交易,所以它们的利润受能源市场价格波动的影响非常大。2001 年年初能源市场的价格尤其是天然气的价格一直向下跌,跌了以后,我们可以看到,安然公司用它的很多股票做了担保,能源价格下跌以后,使得它的股票也一路下跌,形成恶性循环,因为安然公司借了很多债,并用其资产做了担保,导致公司的杠杆率特别高,一旦出现不利的情况,就会形成恶性循环,导致公司破产。但这方面的原因不是我们要谈论的重点,这里就不多讲了。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安然公司存在很多财务问题,对于很多应该披露的财务信息没有披露,对股东造成了很强的误导性。下面,我们就来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归纳起来,安然公司存在的财务方面的问题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
1.利用"特别目的实体"高估利润、低估负债。安然公司不恰当地利用"特别目的实体"
符合特定条件可以不纳入合并报表的会计惯例,将本应纳入合并报表的三个"特别目的实体"排除在合并报表编制范围之外,导致1997-2000年期间高估了4.99亿美元的利润、低估了数亿美元的负债。此外,以不符合"重要性"原则为由,未采纳安达信的审计调整建议,导致 1997-2000年期间高估净利润0.92亿美元。
2.通过空挂应收票据,高估资产和股东权益。安然公司于 2000年设立了四家"特别目的实体",为安然公司的投资市场风险进行套期保值。为了解决这四家公司的资本金问题,安然公司于2000年第一季度向它们发行了价值为1.72亿美元的普通股。在没有收到认股款的情况下,安然公司仍将其记录为股本的增加,同时增加了应收票据,这一操作使安然公司同时虚增资产和所有者权益1.7亿美元。但如果按照公认会计准则,这笔交易应视为股东欠款,作为股东权益的减项。此外,2001年第一季度,安然公司与这四家公司签订了若干份远期合同,根据这些合同的要求,安然公司在未来应向它们发行8.28亿美元的普通股,以此交换这四家公司出具的应付票据。安然公司按上述方式将这些远期合同记录为股本和应收票据的增加,又虚增资产和股东权益 8.28 亿美元。上述两项合计,安然公司共虚增资产和股东权益10亿美元。
3.通过设立众多的有限合伙企业,通过自我交易等手段,操纵利润。安然公司通过在世界各地设立由其控制的有限合伙企业进行筹资、避税或避险。它设立了约3000家合伙企业和子公司,其中900家设在海外的避税地区。为了某些特定目的,安然公司与这些公司进行了不少关联交易,尽管交易价格严重偏离公允价值,但并未将其列入合并报表进行抵销。这些交易使安然公司虚增了很多资产和利润。
安然公司存在这么明显的财务欺骗,但作为资深审计机构的安达信会计师事务所却仍然为其出具了带说明段的无保留的审计意见,从而造成了众多投资者的投资失误,安达信作为安然的财务审计公司自然难辞其咎。虽然目前的资料尚不能确定安达信是否与安然公司串通舞弊,但根据目前已披露的资料,安达信在安然事件中至少存在以下严重问题。
1安达信出具了严重失实的审计报告和内部控制评价报告。
2、安达信对安然公司的审计缺乏独立性。
3.安达信在已察觉安然公司会计问题的情况下,未采取必要的纠正措施。
4.销毁审计工作底稿,妨碍司法调查。
如果说中天勤会计师事务所的结局主要是由于进行审计的注册会计师的重大过失造成的,那么,安达信就要比它更冤枉一些﹣至少它严格遵循了审计准则 (虽然它知道审计准则也是有漏洞的)。因为在安然公司采用的财务手段中,有一个是"特别目的实体"(这点我们已在前面论述),而"特别目的实体"是美国现行的会计惯例。故如果严格按照会计法规和审计准则来说,安达信可以认为安然公司的关于"特别目的实体"的账务处理是正确的。
所以,在安然事件中,美国会计法规也要承担一部分责任,因为美国会计准则是以具体规则为基础的准则,这样做,虽然操作性较高,但容易被规避。安然事件表明,以具体规则为基础的准则,不仅总是滞后于金融创新,而且企业可以通过"业务安排"和"组织设计"轻而易举地逃避准则的约束。
安达信首席执行官乔·贝拉尔迪诺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曾发出这样的感慨:"安达信无权迫使客户披露隐藏在特别目的实体的风险和损失,客户常说,准则并没有要求对此予以披露,你不能要求我遵循更高的标准"。
并且,以具体规则为基础的准则,试图确切地画出合法做法的底线,那么就会鼓励人们在业务操作中尽可能地靠近底线,甚至尝试突破底线。这样的准则会促使一些人利用法律漏洞,从而轻视专业判断。与此相对照,国际会计准则是以基本原则为基础的准则,遵循的是实质重于形式的原则,要求注册会计师拥有较高的专业判断能力。如果应用国际会计准则就会要求财务报告披露"特殊目的实体"的细节。有鉴于此,为了减少审计风险,应更多地采用以基本原则为基础的准则和规则。
尽管布什公开承认,他是在1994 年当选得克萨斯州州长后"第一次认识了"安然董事长肯尼斯·莱尔,2001年只和莱尔见过两次面,"我跟安然公司有私人关系",但各大电视网、报纸、互联网等媒体还是不依不饶,将安然的关系从老布什一直数落到了小布什。当年老布什当政时,安然公司董事长莱尔就是其竞选经费重要的筹集人。莱尔及安然公司与布什的关系更为"厚密",无论是当州长,还是上任总统,莱尔一直都两肋插刀。2000年大选期间,布什东奔西跑,坐的就是安然公司的专机。根据"回应政治中心"的调查,安然以及肯尼斯·莱尔先后向布什的各种政治竞选共捐助超过55万美元。2001年为举办布什和副总统切尼的宣誓就职仪式,肯尼斯·莱尔和安然的前任首席执行官斯基林各自就捐了1 万美元。《纽约时报》评价说,"莱尔和安然公司是布什政治生涯中最为慷慨的捐款者,与此同时,布什也是在对安然许多至关重要问题上的强硬支援者"。
多家媒体指出,布什入主白宫后,在对新政府的能源政策制定和重要官员的任命上,安然公司都曾施加过重要的影响。莱尔曾担任过布什过渡小组的成员,参与了联邦能源规则委员会成员的面试工作。副总统切尼在制定新的能源政策之前,更是专门会见了莱尔和其他安然要员。据"公众完善中心"的报告称,布什政府中至少有15名高级官员手中拥有过安然的股票。但报告没有具体指出,哪些官员在安然危机前抛售出股票。
为了回应媒体的种种推测以及打消人们的想像,布什政府目前主动公布安然公司与政府官员接触的一些情况。白宫发言人弗莱舍说,2001年10月和11月,肯尼斯·莱尔曾给商务部长埃文斯和财政部长奥尼尔打过电话,诉说公司恶劣的财务状况。"阁员们接了电话,但什么都没做。"副总统切尼的助手也承认,切尼和肯尼斯·莱尔 2001年见面六次,讨论的都是能源事务,也没有提及安然的财政问题。司法部长阿什克罗夫特则因在竞选议员期间接受过安然的政治捐款,主动回避了对安然的刑事调查。
"回应政治中心"说,1989-2001年,安然捐出竞选资金高达580万美元,73%捐向共和党,27%投向民主党。国会有71名参议员和187名议员曾经收到过安然的政治捐款。媒体称,安然与美国许多重头公司一样,大搞政治投资,只是安然显得更为热衷。安然对共和党和布什押的是"大赌注",但对民主党方面也有"小筹码"。
安然 2000 年总收入高达1000亿美元,名列美国500 强中的第七。这样一家公司在 2001 年两个月内轰然倒下,不能不令人震惊。2001年10月底,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就介入调查。申请破产后,国会先后派出了 4 个委员会前往调查,劳工部也开始了民事调查。司法部一直密切关注事态的发展,2002年1月9日正式开始对安然案进行刑事调查。一系列民事、刑事调查的重点对象是安然的现任和前任主管人员、董事以及负责安然公司审计工作的安达信公司。
安然公司承认,至2001年的过去4年盈利方面曾报了5.86亿美元。安达信公司是美国五大会公司之一,一直担任安然的审计工作。安达信拿了安然丰厚的报酬,结果对安然的问题就来个视而不见。近日,国会调查小组人员透露,直到证券交易委员会开始调查之后的 11 月,安达信公司的职员还在销毁有关安然的文件。安然公司的股价过去峰值时一度高达90多美元,可在申请破产后一直在几十美分漂浮着,数百亿美元的股票化为过眼云烟,而安然的不少高级主管却在危机之前将自己的股票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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