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分两部分,
第一部分,是姜维在曹魏时,其所处雍州士族的阶层评估。
第二部分,通过对《曹真碑阴》所附人名的考定辨析,整理出曹魏的雍州士族等级与人物分层。
姜维被辟为雍州从事,因为其父姜冏牺牲的门荫,被赐为600石的中郎。如果他没降蜀,3年后曹真死时他还在曹魏维持原官,乐观的说,他可以排到曹真碑阴的——第58位,作为带有中郎衔的州从事,而在普通的州从事天水孙承之前。
但是,姜维还有一个尴尬的职能——参天水郡军事,也就是天水郡太守的军事顾问。
这就有点尴尬了。
因为有着参本郡军事的职能,如果姜维还带着雍州从事的职务,但因实际工作任务被下派到了郡级,他的州从事职务就成了虚职。
如果姜维是以中郎参天水郡军事,没有继续挂雍州从事的职务。那就更尴尬了——这让他从州吏变成了郡吏。
更尴尬的是,在天水郡,他虽然干着参本郡军事的活,但却没有正式的郡职,既不是郡丞,也不是郡功曹,处在悬空状态。
从上述记载可以看到,姜维只能跟马遵同行、向马遵汇报,而不能直接向郭淮汇报。这间接也表明,姜维原来的“州从事”职务已等同于无。
失去了州职的同时,却没拿到确实的郡职,那么姜维在郡内的职权可能连郡功曹、主簿都不如。只是一个空有虚名的600石中郎。
这反映:雍州从事姜维与雍州刺史郭淮,两人之间得有多大的仇怨啊或存在很大的矛盾。
——在雍州层面,雍州刺史郭淮完全不信任和重用州从事姜维,即使是其父姜冏为国牺牲,姜维也没换得郭淮的青眼,郭淮反而架空或拿掉了姜维的州从事职务,把他下放到郡层面。
——在天水郡层面,有姜冏为保卫太守牺牲的背景,太守马遵(大概率是扶风人)依然对姜维绝对不信任,可以怀疑——马遵或受到了刺史郭淮自上而下的影响。
在这样的背景下,如果再过3年,曹真去世,实际上姜维可能和大批的雍州郡县吏一样,根本上不了碑阴的名单。像姜维这种比600石的中郎,不在洛阳任职可能就属虚职。全国上千,估计雍州就有上百号。而能上曹真碑阴的中郎和郎中,应该都是真在宫中或军中任职的。
再看姜维与比他小7岁的傅嘏的对比:
228年,26岁的姜维,投降蜀汉前,是600石的闲散中郎,没有郡职。如果继续过3年,根本上不了曹真碑阴。
231年,曹真去世,22岁的傅嘏(傅芬)作为司空茂材(公府掾),进入中央的视野,在曹真碑阴还排在千石的县令级之前、以及烈士庞德的儿子之前。
正因为雍州士族有傅嘏、李翼以及庞德的几个儿子的存在,他们得到的待遇和门荫,以及雍州刺史郭淮的人事操作,足以让比傅嘏大7岁的姜维看到——尽管父亲也为国作了牺牲,但自己在曹魏得到的待遇和空间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这使得姜维投向蜀汉,根本没有心理障碍。其被打压的志向与功名心,最终战胜了对母亲的孝心。
而投降蜀汉后,姜维也确实得到了他在曹魏得不到的火箭提拔,三年成为重号将军,封列侯。即使是庞德的儿子在曹魏也拿不到这种待遇。所以姜维当然会士为知己者死,对曹魏北伐到底。
再加上,姜维与郭淮之间,应该有着巨大的心节,北伐也成为他打击人生对手的手段。
《曹真碑阴》、《刘宽碑阴》、《司马防碑阴》是汉末三国最重要的碑阴文字。
其中以三国曹魏的《曹真碑阴》最为重要,该碑阴记载了曹魏鼎盛时期,雍州区域大量世家人物。同时有大量的人名与官名残缺,殊为遗憾。
在试着对碑阴的人名文字进行补全的同时,可以发现,该碑阴展现了曹魏雍州地区的士族分层。
姜维如果不投降蜀汉,在曹魏会是什么待遇?——答案是,根本上不了席,人比人,气死人。
从《曹真碑阴》或许能仔细评估出姜维所在的阶层与待遇。
首先,曹真碑的正面(碑阳面)文字大量残缺,但也有一些重要信息:
曹真的碑文中提到:“公使持节、镇西将军,遂牧我州”;结合三国志实实信息来看:曹真死时为曹魏大司马。
立碑人疑为:“冀令赵护、大尉掾严武”。碑应该立在天水冀县。
从碑阴的人物郡望,结合晋书-谭其骧《历史地图集》整理总结,可以得出:
立碑时,雍州下辖8郡,分别是:
京兆、扶风、冯翊、南安、安定、天水、陇西、北地。
然后再看碑阴,初步补齐文字如下:
碑阴文字分上、下两排,每一排都是从右至左排序,地位与资历应该也是由高到低,因此也可以看出人物与士族地位的分层。
前两个字都是“州民”,意为雍州某郡望出身的人士,因此曹真下属的非雍州籍的人士都不在碑文中。
每一条记载,都是以 州民+官爵+郡望+姓名+字的顺序罗列。
以下解读省去“州民”二字,直接从官爵+郡望+姓名+字进行考析。
第一部分:上排从右至左:(缺失人名以26个字母按顺序替代)
01-XXXXXXX安定皇甫A 字X忠
解析-皇甫A前面的官爵缺7个汉字。应为“XX太守(或刺史)XX侯"皇甫A。
雍州作为当时有8个郡的大州,州内不可能没有刺史、太守级的人物。后面的不少人物都接近太守级,作为碑阴中份量最高的皇甫A,应该是雍州的头面人物。同时缺字长达7个,不可能是三公掾属之类,大概率带了侯爵。
《后汉书》:皇甫嵩为左车骑将车,领冀州牧,封槐里侯。。。。其秋征还,收左车骑将军印绶,削户六千,更封都乡侯,二千户。皇甫嵩子嵩子坚寿与卓素善,,,,坚寿亦显名,后为侍中,辞不拜,病卒。皇甫嵩一系是有都乡侯的爵位的。
《后汉书》皇甫规迁弘农太守,封寿成亭侯,邑二百户,让封不受。所以皇甫规一系无汉爵。
多个案例显示,汉末的侯爵,进入曹魏仍有保留,比如弘农杨氏的蓩亭侯。皇甫嵩家族的都乡侯爵位,在曹魏或也得到保留,这个皇甫A,或是皇甫嵩的孙子辈人物,承袭了都乡侯爵位。
02-XXXXX郡望X孚 字泰庚
解析-姓名难考,缺失的5字官职或为:XX中郎将
03-XXXXXX冯翊山泰 字伯谋
解析-缺失6字官职,或为凉州的 XX属国都尉,XX典农校尉,护(匈奴、鲜卑、乌桓)中郎将。
04-XXXX郡望XX,字季超
解析-姓名缺失,官职或为太守级。
05-XXXX郡望X珍,字仲俭
解析-姓名缺失,官职或为太守级。
06-XXXX郡望X详,字元衡
解析-X详,字元衡,的姓氏,从碑阴图片看,为露出了接近5分之3—— 部首是 四个点的上下结构。其常见姓氏是燕、熊、焦。从露出的部分来看,焦姓的可能性最大。同时,冯翊是焦姓的初始郡望之一。
这一条应是,XX太守冯翊焦详,字元衡。
07-XXXXXX侯安定梁玮,字稚才
解析-侯前面缺失的字,露出了一个左下角,这个角显示,侯爵的全称不可能是关中侯、关内侯、亭侯,文中有广武亭侯,亭字的写法与这个角反差太大,同时文中也有,西乡(郷)侯,这个角与郷字的左下角形状非常接近。
所以本条应为XX太守X郷侯安定梁玮,字稚才。从他的字“稚才”来看,梁玮在兄弟辈(通常命名-伯仲叔季幼少稚,参考夏侯霸兄弟)中排行非常低,却拥有侯爵,应是在此前对蜀或者羌胡或平定凉州的战事中立下功勋获得封侯,而不是承袭长辈侯爵(一般都是长子嫡子袭爵)。
09-XXXXX郎北地梁畿,字彦章
解析-这个人物非常重要。他(228年左右)是骠骑将军司马懿的参军和亲信,在平定孟达时立下功劳。
曹真死于231年,这时司马懿已升为大将军。梁畿作为平定孟达功臣没有封侯,但其官职应随司马懿水涨船高,不再是骠骑参军。而郎前面缺5个字,也不可能是司马懿的 “大将军从事中郎”。有一定资历与功勋,全称又是6个字的“郎”,较大可能,是“给事黄门侍郎”。
所以本条,很可能是 给事黄门侍郎北地梁畿,字彦章。
另外要注意的是,到伐孟达前,司马懿从来没有当过雍州区域的长官。却征辟了曹真统辖区域的北地梁畿为参军。说明梁畿作为雍州的上层士族,已经进入中央高层官僚的视野,其父辈很可能是中高层的汉官(汉献帝身边曾有将作大匠梁绍),有门荫或朝中有人。与北地傅氏同理。
北地弋居梁氏,东汉还出过名将-度辽将军梁慬。
10-XXXX陇西彭𬘓,字士蒲
解析-官职缺失,官职或为太守级。
11-XXX安定皇甫声,字季雍
解析-三字官职,缺失,接近太守级。有可能是骑都尉。
12-XXX尉北地谢述,字祖然
解析-四字官职,缺三字。疑为 护羌校尉、戊己校尉、西域都尉、或五营校尉(概率较小)。
谢氏是北地郡的名门,与扶风射氏为同族。
13-XX郡望X代,字公时
解析-二字官职,中级,或为议郎;姓氏缺乏主体部分,但能看到右侧和底部,右侧应为右耳旁,疑为“郭”字,参考第二排人名中的多个郭字,均为京兆人,本条疑为:议郎京兆郭代,字公时。
14-XXX郡望竺谊,字公达
解析-郡望虽然缺失,但第二字底部残存一点点,只可能与雍州八郡中扶风的风字繁体風匹配。
本条可能是 骑都尉扶风竺谊,字公达。汉末魏初,骑都尉比二千石、议郎比六百石,都是给有一定声望的乡贤名士的职务,无定员。
14-XXX北地傅均,字休平
解析-官职缺失,傅均应是北地氏的长辈,因为后面还有傅氏的几个长辈与小辈。
15-XXX骑都尉西乡侯京兆张缉,字敬仲
解析-张缉是凉州刺史张既之子,爵位西乡侯在碑阴名单里算是头部,已经进入高层视野。被排到第十五这个很中间的位置,足以说明前面14个很多都是雍州士族中的乡贤长辈,所以这个碑阴是按年资优先,其次才是官爵。
所以本条应是,尚书郎骑都尉西乡侯张缉,字敬仲。
16-XX司马冯翊李翼,字国祐
卫尉李义-李丰家族已经成了洛阳权门,李丰之弟李翼被辟为司马,几年后升郡守刺史,辟他的人,只可能是京城的三公或从公、上将。后文又有XX将军司马安定席观,所以李翼前面的主官,按这个体例很可能不带“将军”字样。因此,本条疑为太尉司马冯翊李翼,字国祐(时任太尉为华歆)。
17-前司农丞北地傅信,字子思
解析-这个“前司农丞”官职很不起眼,而且还带个前字。但是,傅信是汉末北地傅氏名闻天下、毁誉参半的人物。《裴子语林》有两则记载,说明傅信是汉末人物,还与郭林宗有交际。
综合以上信息来看,傅信字子思,应该在汉末就是地方名士,可能当的司农丞,也是东汉的司农丞,进入曹魏后,作为汉朝遗老,停止出仕,所以最后的职位显示为前司农丞。到了曹真死时,他应是北地傅氏的长辈人物。
18-X空茂材北地傅芬,字兰石
解析-缺的一个字,很显然是司空的司字。这个司空茂材傅芬,就是魏晋傅氏的领军人物,后来的司马氏的智囊和心腹傅嘏,死后被追赠太常,其儿子傅祗后来是西晋的三公。这一切都是傅嘏打下的基础。
傅嘏的伯父傅巽,在曹丕建国时历任侍中-尚书,进入了建国核心阶层。陈群、司马懿在黄初初年都当过侍中-尚书仆射,与傅巽是同事,后来陈群辟傅嘏为司空掾(并推举为茂材),司马懿辟傅嘏为太傅从事中郎,说明与傅氏的关系均不一般。因此傅氏这一支,在曹魏属于核心二代阶层。傅嘏年少时关系好的,也都是曹魏的一批核心二代:
另外,司马懿的父亲司马防本名叫司马芳,为避曹芳的讳改为司马防。
而芳-芬意近,且字形也接近,北地傅芬,有可能是因为避讳 司马芳,或者曹芳,而改名为后来的傅嘏。
19-XX将军司马安定席观,字仲应
解析-或应为车骑将军司马安定席观,字仲应,这里的车骑将军为张郃。当时曹真之下,关中的重号将军好像只有张郃。
20-XX主簿中郎天水姜兆,字元龟
解析-主官的职位难以确定,当事人籍贯是天水姜氏,天水四大姓“姜阎任赵”,而且是姜氏里最靠前的人物。
21-X将军冯翊李先,字彦进
解析-李先的官职"X将军"为单字,且所在位置中等偏后,应为偏将军,或裨将军。
22-X督广武亭侯南安庞孚,字山奉
解析-“X督”应为“骑督”。庞孚出自南安庞氏,作为骑督-中下级军官,却有列侯的爵位,应是父辈的功荫,且其父大概率是武职,那么很有可能就是庞德了。
庞德死后,两个年长的儿子被封列侯(有名号的亭侯),四个年幼的儿子(包括庞会)被曹丕赐封关内侯。
庞德的四个年幼的儿子之一庞会,到曹真死后又过了26年,诸葛诞造反时官爵才升到平寇将军临渭亭侯。并没有比骑督高出多少,只是扬州下属的一个营兵将领。而在中央的傅嘏,虽然已去世,但去世前已经协助司马师、司马昭兄弟执掌天下的权柄。
23-X尉参战事郎中京兆韩汜,字德济
解析-主官名称不详。可能是太尉,校尉,都尉等。
24-领司金丞扶风韦昺,字巨文
解析-领司金丞,还不是正式的,相当于中央部委下面的代理司局级。
京兆韦氏分出三家,平陵,杜陵,扶风。东汉大鸿胪韦彪从平陵徙扶风。
25-前典虞令安定王嘉,字公惠
26-京令京兆赵审,字公伟
27-临济令扶风士孙秋,字乡伯
28-郿令陇西李温,字士恭
29-永平令安定皇甫肇,字幼载
30-中郎扶风士孙B,字XX
第二部分:下排从右至左:(缺失人名以26个字母按顺序替代)
31-中郎扶风马X
32-中郎北地衙C
33-中郎京兆郭胤
34-中郎安定胡牧
35-中郎陇西辛缵
36-秦国长史冯翊XX
37-护羌长史安定XX
38-西郡长史安定胡D
39-下辨长史天水赵E
40-广至长安定胡F
41-修武长京兆郭凌(或郭准)
42-武安长京兆赵然
43-玉门长京兆宋恢
44-小平农都尉安定XX
45-曲沃农都尉京兆XX
46-郎中扶风姜潜,字公隐
47-郎中安定皇甫隆
解析-皇甫隆后在18年后-嘉平年间(249年)成为敦煌太守。
魏略:天水王迁,承代(仓)慈,虽循其迹,不能及也。金城赵基承迁后,复不如迁。至嘉平中,安定皇甫隆代基为太守。初,敦煌不甚晓田,常灌溉滀水,使极濡洽,然后乃耕。又不晓作耧梨,用水,及种,人牛功力既费,而收谷更少。隆到,教作耧梨,又教衍溉,岁终率计,其所省庸力过半,得谷加五。又敦煌俗,妇人作裙,挛缩如羊肠,用布一匹;隆又禁改之,所省复不訾。故敦煌人以为隆刚断严毅不及於慈,至於勤恪爱惠,为下兴利,可以亚之。
48-郎中冯翊王济,字文雍
49-郎中京兆尹夏,字休和
50-郎中天水尹辇,字叔毂
51-郎中安定胡广,字宣祖
52-郎中安定杨宗,字初伯
解析-应为后来曹爽的大将军主簿,司马昭的安东将军长史。
53-玉门候京兆邬靖,字幼X
54-骑副督天水古成,字凯伯
55-雍州部从事天水梁苗
56-雍州部从事安定皇甫G
57-雍州部从事安定梁馥
58-雍州从事天水孙承,字季X
59-雍州从事京兆萧仪,字公X
60-雍州书佐安定郭H
第一层:在位当权者-已出人头地的地方领袖(01皇甫A—14傅均)
这14个人应该都是二千石太守级左右,国家官僚长吏,其中带有爵位的是皇甫A,安定梁玮;09北地梁畿,12北地谢述虽无爵位,但明显仕途已达到一定级别。
第二层:潜在顶流—前辈乡贤和后起潜力股(从15西乡侯张缉—25前典虞令王嘉),其中又分为
01前途不可限量的中央官二代(天隆人),张缉,李翼,傅嘏(芬)
02得到三公征辟(已进入国家视野)的人才:傅嘏(芬),席观,姜兆,韩汜
03已经从官场隐退的老资格乡贤:前司农丞傅信,前典虞令(皇室车马总管)王嘉
04职位有一定潜力的初级中央官吏和将领:偏将军李先、领司金丞韦昺、骑督庞孚
第三层:低级中央官吏-县令与正牌中郎(26赵审—45曲沃农都尉)
汉制,万户以上的县设县令,千石;万户以下为长,四百石。
中郎,比六百石;郎中,比三百石。
长史,比六百石。
可以看到碑阴第三层的排序,严格遵循了按职级高低(同时中央高于地方)的顺序:
县令(千石)—中郎(600石,中央)—长史(600石,地方)—县长-县农都尉(400石)
对比曹真碑阴的人名顺序如下:
4个县令(26-29)—6个中郎(30-35)—4个长史(36-39)—4个县长2个农都尉(39-45)
第四层:郎中与低级州吏(46郎中姜潜—60雍州书佐)
郎中比300石,碑阴有7人。前面600石的中郎,与这里300石的郎中,应该都是雍州的8郡世家子,和曹真培养的储备干部。
7个郎中之下,就是一群小吏:玉门关门候,骑副督,州部从事、州从事,书佐。
但是呢,这至少是州级以上的人物。
曹真碑阴没有出现任何郡县吏级别的人物。
说明碑阴中就算较低的7个比300石的郎中和600时的中郎,至少也是在中央有差事的实职郎中与中郎。中郎地位高于郡长史和县长,郎中地位高于低级州吏和郡县吏(长史以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