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我下床如厕，发现下铺的室友不打鼾了，地上全是血。
厕所传来水流声，眼前划过弹幕。
【全都会死的……凶手十秒钟后洗完手接着杀，我押 401 全灭。】
我连忙无声闪进床底。
但被没死透的室友抓住了脚，绊住了。
凶手出来后，看到我慌忙露出的衣角，直接往床底下走过来。
我被一刀戳死。
【我赢了，你有没有加注？】
【淦，我押双倍，401 存活一人，重开！】
再睁开眼，我回到了十秒前。
拿起凶手放在桌上的刀，对地上苟延残喘的室友一刀下去。
1
噗呲一声，张青的太阳穴被尖刀戳穿。
她试图抓住我裤脚的手无力地垂下来，死不瞑目地瞪着我。
我瑟缩了一下，别过脸不再看她，下意识寻找其他两个室友的痕迹。
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望，另外两人都不在寝室，一个去鬼混了，一个生病去校医院了。
弹幕貌似不耐烦了，催促起来。
【8、7、6……】
我赶紧踢开她，快步冲到洗手间门口，关门，上锁。
里面的人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开始拍门，在寂静的黑夜里无比刺耳。
这样会把这层楼的其他人吵醒的！
我瞥了眼地上死状恐怖的张青，咬咬牙。
我有动机，我和她的关系很差。
不能让别人看到张青死在我脚边。
还有……要拿走她平时抢我的东西。
我打开张青的衣柜，里面还有我被藏起来的鞋和外套。
但有一张白纸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抽出来一看，是一张收款回执单。
我眼神一冷。
原来是她抢了我的贫困补助，害我被爸爸骂了好几天！
仅存的那点愧疚瞬间烟消云散。
拍门声越来越大，然后开始用脚踹。
我心脏砰砰跳，手抖着把沾满血的刀别在裤腰带上，穿上鞋子，套上外套。
冲出寝室的那一秒，身后传来巨大的破门声。
厕所的门被撞开了！
我肾上腺素爆棚，迅速从外面反锁上寝室门，全力往楼道跑。
这里是四楼，下到一楼需要一些时间，但足够拉开和凶手的距离了。
然而刚下了几节，我却听到下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来人一步一步往上走，往我这边走。
是谁？这个时间点居然还往女生寝室跑？
等等，为什么整个四楼那么安静，那么大的动静，居然没一个人出来查看……
我汗毛倒竖，想去走廊尽头的公共厕所躲一躲。
但上楼的人显然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就在犹豫的这两秒，上楼的人已经看到我，紧接着直直向我冲过来。
我被凶狠的力道抓住。
2
「叶芸，又是你！」
是宿管阿姨。
她死死抓住我的手，看我的眼神满是轻蔑。
「又想溜出去过夜？你这种小女生总是不安分，快滚回宿舍！」
「凶手二十秒后出来，我押两人一起死。」
「女主那么弱，连个宿管都应付不了，怎么可能逃掉？」
我压低声音，尽量控制住身体的颤抖和对眼前人的芥蒂。
「阿姨，这层楼有杀人凶手，我室友被杀了，快离开这里报警！」
没想到宿管阿姨嗤笑一声，扬起手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给我装神弄鬼！谁不知道你小花招多？上次就装病折腾了我们一整夜，现在还敢玩这套！」
她力气极大，我死活挣脱不开，只能由着她抓着我辱骂，「小贱人」「不正经」之类的话不绝于耳。
身后传来房门被撬开的声响。
但她毫无察觉，越说越起劲，甚至拿出手机。
「我现在就上报给你辅导员，最好给你这种人退学了！」
我急了，拼命推她。
「快放开我！」
身后又传来破风声，死亡的气息瞬间贴近。
冰冷的刀尖插进我的后背，直通心脏。
我眼前一黑，身体瘫软下去。
弹幕却再次不死心地跳出来。
【你倒是直接踹她下去啊！】
【押双倍，还有两次机会，给我存活，重开！】
我突然感到一阵厌烦，还要再重复刚才的争吵吗？
再睁开眼，我回到了二十秒以前的楼道。
这次，我清晰地看到了宿管阿姨带着恶意的笑容。
一股无名火窜上来。
还没等她冲到我面前，我飞快地抬脚朝她当胸一踹。
「啊——」
宿管阿姨肥胖臃肿的身躯滚下楼梯，发出沉闷的皮肉撞击声。
她瘫在下面不动了。
身后的宿舍门再次响动。
我急忙往下跑，经过宿管阿姨的时候不经意踩到了她的手，听她发出微弱的呻吟。
原来没死啊……
那说不定可以帮我多抵挡一阵。
出了宿舍楼，我直接往校门的方向跑。
总之先回家……只要回家了，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但刚出去没多远，在前方空荡荡的操场，我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其中一个是我的室友，赵辛辛。
她正牵着一个男孩往宿舍走，两人看起来亲密无间。
而那个男孩是我的男友，许淮。
3
许淮先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心虚，急忙松开赵辛辛的手。
「小芸，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
我不语，定定地看着两人。
「你别误会，我只是送你室友回来，这么晚了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
赵辛辛也躲到许淮身后，一副怕我吃了她的样子。
我翻了个白眼，心里把两人骂了几百遍。
但现在没空质问他们，我一手拉起一人，就往校外的方向跑。
「先离开这里再说，别回寝室了。」
两人一头雾水。
「叶芸，你搞什么？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赵辛辛眼神不明地瞥了我一眼，却像是看到了什么，尖叫一声。
「叶芸！你身上怎么有血？」
我下意识地裹紧外套。
上次被赵辛辛知道了我去过妇科，第二天表白墙就贴满了我的黄谣。
谁知道她接下来会给我安什么帽子。
许淮听了，和她对视一眼，一人架住我，一人扯开我的外套。
睡衣上全是斑驳的血迹，是张青死时溅到上面的。
许淮惊愕地瞪大双眼，隐隐还有一丝不耐。
「叶芸，你是不是又自残了？」
【凶手一分钟后追上，押三人全灭，女主好大一顶绿帽都不敢叫板，窝囊死了。】
【你给我闭嘴！】
我已经远远看到一个身影从暗处走出，往这边来了。
这人穿着黑衣黑裤，戴着鸭舌帽，手持尖刀，浑身煞气。
我瞳孔紧缩，声音剧烈地颤抖。
「别在这里，快走啊！你们放开我！」
但两人仿佛变成了刚才的宿管阿姨，一前一后两股力道，我挣脱不开。
赵辛辛脸上楚楚可怜，手指在许淮看不见的角度暗暗掐我。
「叶芸，我知道你精神不稳定，我们平时在寝室也足够纵容你了，但你现在这样发疯太过分了！」
「辛辛，别跟她说那么多，直接送她去医务室。」
我崩溃地高声叫出来：「我没有自残，不要去医务室，我要回家！」
但他们充耳不闻，许淮把我扛起来，赵辛辛捂住我的嘴。
而凶手就在后面一步一步地跟着。
4
许淮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支镇定剂。
他们不顾我的哀求，像对待牲畜一样把我绑在病床上。
冰冷的针管刺进我的手臂。
没过多久，我的表情逐渐恍惚，闭上了眼睛。
但毕竟许淮不是专业医生，剂量没打够，我不能说话，不能睁眼，但意识还清醒着。
「她睡了吧？」
「嗯，她听不到了……啧，真麻烦，早知道当初不追她了。」
「宝宝辛苦了～香一个！」
「乖，对了，你把这次的参赛作品上传了吧？」
「当然，这可是宝宝费尽心思才弄来的，我今早就报名了。」
「那就好，我已经把叶芸的备份都删除了，这个出国的机会那么难得，你一定要抓住，我的辛辛值得最好的资源。」
然后是暧昧的衣料摩擦和耳鬓厮磨声。
我脑子嗡嗡的。
在我跟许淮说我想参加这个国际设计大赛，然后得到出国交流的机会时，许淮从没支持过。
「小芸不用跑那么远，我会不放心，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就行了。」
原来他并不是单纯的大男子主义，只是觉得我不配。
【10、9、8……】
熟悉的倒计时又来了。
脚步声渐近，最后停在了门口。
许淮和赵辛辛之间的旖旎气氛瞬间冷却，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你……你是？！」
「你要干什么？把刀放下，别过来！」
「快跑！」
「啊——」
然后是尖叫声和刀尖扎入皮肉的声音。
温热的液体溅到脸上，混合着眼泪流下我的眼角。
混乱中，我连人带床被撞倒在地上。
许淮的身体就压在我身上，我能感受到他惊愕的眼神和扭曲的死人脸，近在咫尺。
凶手把他的尸体踢开，自上而下俯视我，发出愉悦的轻笑。
但我还闭着眼睛，能感受到一切发生，却唯独看不到凶手的脸。
你到底是谁？
你到底是谁！
刀尖扎入我的脖子，我再次失去意识。
求求了，我不想再重开了，这次就让我干脆地死吧。
「哼，我快被你坑破产了，你休想这么轻松就死了，给我重开，还有一次机会！」
5
我回到了许淮的背上，他正准备把我扔病床。
我意识清醒了许多，终于想起自己还藏了一把刀。
我抽出刀，反手往许淮手臂上一划，他吃痛把我松开。
我稳稳落地，在两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拉过赵辛辛，狠狠甩了她一耳光，然后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叶芸，你干什么？放开她！」
「参赛作品在哪？」
许淮怔住。
我手腕发力，刀刃割破颈侧皮肤，一丝鲜血顺着她的脖子流下来。
「你偷了我的设计稿，对不对？」
赵辛辛浑身发抖，求救似的看向许淮。
后者却后退半步，举起双手挤出假笑。
「小芸，你冷静点，辛辛只是帮你优化……」
「优化到署她的名参赛？」
我嗤笑出声，刀尖转向许淮，拼命抑制住心底的愤怒。
「上周你说要帮我修电脑，结果清空了我所有源文件。」
「上个月你听说我要参赛，想尽办法拖慢我的进度。」
「许淮，你明知道我有多看重这个比赛，得了奖我就能去国外，这是我逃离家庭的唯一途径。」
「你不是说过要保护我的吗？我以为我们之间不会有第三者！」
我愤怒地嘶吼着，披头散发，眦目欲裂，把积攒在心里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像个真正的精神病人。
许淮僵在原地，针管里的透明液体顺着针尖滴落，在死寂中发出「嗒」的一声。
他眼神闪烁，看看我又看看赵辛辛，嘴角一扯。
「叶芸，你给我装什么深情，辛辛都告诉我了，你早就不干净了。」
「你流过产，对吧？」
6
我呆滞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许淮装作不经意地缓慢靠近。
「你和你那一家子都不正常。」
我有些恍惚，脑子跟走马灯似的，出现许多以前的画面。
我和许淮是大一认识的。
他知道我的原生家庭有问题，追我的时候无比真诚。
「我会保护你一辈子，没人可以伤害你。」
明明谁都可以骂我，就许淮不可以。
眼前的人还在不停输出，看到我痛苦的神情，越来越胜券在握。
「我已经受够你动不动就犯病了，什么抑郁症，什么双向什么解离，你就是个又脏又贱的烂货，你让我以后怎么跟你结婚？」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握住刀把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许淮喉结滚动，忽然奋起向我扑来。
他废了。
我反手夺过针管扎进他的手背，将整管镇定剂推进去。
许淮缓缓倒地，后脑勺撞上桌角，抽搐了两下，人不动了。
赵辛辛看到我转向她，脸色煞白地扑向床头，拿起输液瓶就向我砸来。
「别过来，你这个疯子！」
「用你的作品是给你脸，就你那些破烂设计……」
我捏住她下巴将刀刃捅进颧骨，皮肉撕裂，赵辛辛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我也曾经这么叫过。
大一时，她联合张青把我锁在厕所隔间，用打火机燎焦我的长发，扒掉我的衣服，强迫我在宿舍像狗一样爬行。
那时并没有出现任何弹幕，懦弱的我也只是哭着求饶。
「我的设计是破烂？」
我转动刀柄，看她半边脸血肉模糊。
「那你用硫酸毁掉我参赛雕塑时，怎么非要捡走碎片说是自己的灵感？」
赵辛辛的惨叫被血沫堵住，我抬脚踩住她抽搐的小腿。
「答辩那天你往我水里掺致幻剂，害我在评委面前发疯，这些优化够不够？」
赵辛辛不动了，但我知道她还活着。
该换人了。
我缓缓转过身，许淮已经转醒，挣扎着摸到门边了。
我踩住他的头，把刀高高举起。
他眼里是我熟悉的哀求和委屈。
「不要……小芸……」
我还是下不了手，干脆交给杀手吧。
于是我放开许淮，走出医务室，闪到走廊黑暗的一角。
弹幕的速度比以往都快，而且更活跃了。
【凶手快来了，女主这次还是会死吧，我还是押三人全灭……】
【呵呵，她这次死不了，你看。】
凶手远远地出现了，奇怪的是分明看到了我，却径直向医务室走去。
凶手这次手里拿的不是刀，而是一把已经开启的电锯。
难怪这次出现得这么晚，原来是去更新武器了。
但不知为何，里面的两人看到凶手后，出现了奇怪的反应。
「你哪来的电锯？！」
「我错了！不要杀我！我再也不会对不起你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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