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寿镜吾一家几辈子都人品特别。读书之家,大抵都拿科举作敲门砖,要高高中了好当官。寿家子孙也考试,却最高中个举人,就再不许考下去,他们不当官,只图有个功名,俾教书多得学费而容易养家。学问也不是那么死,寿镜吾虽然不讲“怪哉”一虫是怎么回事,但自己就在课堂上摇头晃脑的念些杂揽。教书也不严厉,偶尔轻打几下调皮学生的手心;不像另外一些先生,毒打之后,还要在伤口上撒盐,用门缝夹孩子的耳朵,怕孩子找借口玩耍,搞什么撒尿签。
寿镜吾本人,鲁迅说他极博学方正,周作人写的,父亲生病,医生开方要三年的陈米,哪里正好找的到?寿镜吾自己立马背了一两升米来,送给周家。总之多有帮忙和周济。父亲去世,周家孤儿寡母,据说有事都找这位先生商量。
寿镜吾有个好处,一班只收学生八个,这样能教的精细些。鲁迅和周作人上四书五经的时候,寿先生都给讲解一遍,这种指教并不是容易得到的。旧时代教书,先生只给学生读一遍,使他认得字,剩下全是背了,书里的注解也是学生自己看。徐志摩有个举人给他当先生,满堂学生就只有他一个得着讲解。
鲁迅稍长,据说老先生也爱和他的这位学生聊天谈论,常语涉家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