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学农时写的。
游崇明乡野记
辛卯之秋，九月既望，余与祖稼游于崇明之野。既至农具厂，见风车三四北立于苍穹之际，以为岛之且尽，而江之且见也。遂欣然西行而趋之，欲折北而竟往。晌午既过，万里无云，日照而不汗之，风拂而不冷之。步履轻盈，神采奕奕。稻田陈于径之右，其色若金，连绵不绝。是以知箪食瓢饮之闲适，羡采菊种豆之隐逸。祖稼遥指前方参天树木排列成行者，云循之或以就其风车而临江矣。
野行二三里，见一车夫憩于拖拉机中。问之以路，曰：“尔等入歧途也。目视之若咫尺之近，实遥不可及矣。岂其缘近路，目逐之能达耶？”遂谢之，然心未之委也。缘林荫大道而行，杉树夹道，高耸入云。大道笔直，遥插天际。日蔽叶兮风依旧，汗透衫兮心飞扬。举目皆金，不辩田舍。得稻香之臭而醉焉，闻鸟鸣之啾而坦焉。似飘飘独立，羽化登仙。祖稼戏言曰：“若有女伴，偕而游焉，莫胜于此尔！”相视而笑。
又行二三里，穷大道，驻足于“上海北湖有机米试验基地”。风车未之近也，方悟去江尚有路途。余问于门卫曰：“岂其往江边风车与？”曰“否。路尽而有墙焉，无以企及。须绕行折返。”又谢而辞行。天地豁然开朗，四极无尽，金涛翻滚。天浸稻洋，望洋兴叹。许久未出一田，久之未成三人。天似穹庐，笼盖四野。金日微斜，遥相呼应。遂不知稻之金黄始为日光所映乎？抑或日之金光始为稻洋所染乎？余等二人不似芥末之于汪洋，稊米之于大仓乎？路尽，有河焉。河上有桥，有墙宽丈余亘于桥中央。余二人查考久焉，乃知翻越无门，无舟可济。风车已然历历可见，而崇启大桥乃出于其右。然余等之意竟阻于桥之墙也，其恨也甚矣。无何，乃书“某某某到此一游”，照相数张乃去。
于是余有叹焉：昔者王荆公尝言：‘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今余与祖稼游于崇明之野，人迹罕至之处，虽无非常之观，然其恬静、超然、广阔、自然之气，未曾逊于黄山、西湖之属。且夫有力与志，而不随以怠，至于于天堑地壑而无以相之，亦亡以至也。然余已饱览沿途之胜，亦不枉此行哉。非唯子瞻之“江上清风、山间明月”。五谷、草木、天地、泥淖、虫鱼、鸟兽以致自然，余等皆适之，盖其人之出生于天地而受气于阴阳，故万物与人共自然之博，而人之尽享也。市人毎言所有甚少，不知若出于红尘，则物与人皆无尽也。
世间美景甚多，而人莫之能视，以其无觅胜之目耳。今余等去市井仅数十里，而尽享其乐。世之苦于无处闲适者，亦可以为鉴尔。
中二青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