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口气完结,过两天申盐,这你都不点个攒吗?
为了寻找创作灵感,我独自前往景区民宿。
发小打来电话:
「你人去哪儿了?老板娘说你没去住宿啊。」
?
不对啊,我明明,已经住了三天了。
1.
向发小抱怨写书灵感枯竭,他趴在我耳边,声音清凉:
「给你介绍个民宿,你去那儿住几日,记得,得半夜十二点准时入住,不能早也不能晚。」
我虽将信将疑,但还是按照地址,提着行李来到民宿。
房内光线昏黄,房外偶有狗叫。
靠近柜台,我大声道:
「有人吗?住宿。」看一眼手机,时间卡的刚刚好。
突然,一个小女孩从柜台后面立了起来,扎着双马尾,身子直挺,笑容呆愣。
瞧着双马尾,我无意用手,碰到了民宿的柜面。
大部分柜面都是木制品,这家反而用大理石,新鲜。
我用指节敲了敲柜面:
「你好,你家大人在吗?我办理入住。」
双马尾不理会我的问题,自顾自拿出纸笔:
「嘻嘻嘻,先填一下入住信息哦。」
接过纸笔,我认真填完,将信息摆在柜台上。
双马尾扫过一眼我的名字,说了一句让人深感莫名的话:
「嘻嘻嘻,原来是214的叔叔。」
闻言,我不解的问:
「原来?哦对了,有不带4的吗?」
「嘻嘻嘻,没有了哦。」
「好吧。」
没再计较,我拿着房卡,推着行李,入住了我并不喜欢的214房。
2.
半夜,不知道几点,我被一阵繁杂的脚步声吵醒。
奇怪,怎么这帮人都很胖吗?脚步声听起来钝钝的,好像很沉。
抬头看向门口,我猛的发现,房门居然开了一条一指长的缝。
震惊之余,我揉了揉眼睛,翻身下床。
恰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叮一声,亮起屏幕。
我看清时间,五点。
我扭头,继续朝门口走,却瞬间被吓傻。
门口似乎有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在死死盯着我看。
倒退一步,我睁大眼睛想看仔细些,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壮着胆子来到门口,我伸出头往外看,惊奇的发现,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所在的214房,处于房号中间,这些人居然能走那么快?
我伸长脖子,再次前后看,发现长长的走廊里,的确没有人。
我关紧房门,刚想躺回床上,一道初生的暖光便射进屋顶。
扭头看去,我居然窗户没关,窗帘也没拉。
我并不善于记忆这种关窗拉帘的琐碎事,索性也就没在回想,我到底关没关窗。
没时间管窗子,伸了个懒腰,我盖上被子,酝酿起睡意。
3.
再次睁眼,已经是午饭时间,我洗漱好后下了楼。
看到气朗天清,我猛的吸了大几口空气,倒很是清新。
不过,这空气中似乎带着点血腥的味道。
走向一楼昏暗的前台,我远远看到一长发女人,她似乎在低头吃午饭,见此,我大声问:
「老板娘,这哪能吃饭啊?」
老板娘嘴里嗦着粉儿,指了指后院。
我来到后院,发现还有个男老板,他站在一小亭下,正在锅里舀饭。
我来到小亭,指了指桌上的饭菜:
「老板,来份饭吧。」
老板转头,疑惑的问我:「你哪儿来的?」
「锦城。」
「不是,我是问你,你怎么进来的,我们这儿一个月前就关店了。」
眯着眼睛,我细瞧了一下老板,有点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老板板着脸,眼底浑浊,面色灰青。
见老板眼神中带着些许敌意,我努力挤出一抹微笑,讲述了昨晚遇见她女儿的事。
闻言,老板把饭勺一丢说:
「女儿,什么女儿?我没有女儿,你到底哪来的……」
老板越说越激动,干脆越过方形餐桌,拉扯着我的衣服,要把我赶出去。
我抓着桌面,死死杵在原地。
为了自证清白,我提议让老板调半夜十二点的监控。
老板放下拉扯我衣服的手说:「行,你跟我来。」
我跟着老板来到前台,发现老板娘此刻已经不见踪影。
4.
老板往键盘上一阵噼里啪啦后,把显示器往我这边挪了挪。
我看着监控,逐渐头皮发麻。
监控显示,半夜十二点,我对着空无一人的柜台,自说自话。
更诡异的是,我后半程做着无实物表演。
而表演内容是——手拿纸笔写字。
我伸手去摸鼠标,想看看是不是真监控,
可老板把鼠标挪朝一边说:
「监控属于隐私,你不能看。」
我手僵在半空中,无语道:
「不是,老板,你闹呢。」
「什么我闹,你快出去。」
老板又推搡着我,而我也来了气性,高声道:
「哦,我知道了,我交了五天的房钱,你要昧了我的房钱。」
「你别血口喷人。」
老板加大推搡我的力度,而我抵着他们的柜台,死活没动。
似是想到什么,我连忙让他再调监控。
老板见推不动我,便停住手上的动作,瞥我一眼:
「你想看几点。」
「四点五十到五点十分。」
老板又输入了一遍密码,而我总感觉那串数字有些熟悉。
我往显示器处靠了靠,想看真切些,但又被瞬间吓退。
只见我五点零四分的时候,把头从房内伸了出来,然后前看后看,活像一只没有身子的鬼。
并且,这时间段,除了我的头,没有任何异常。
5.
老板用力敲了敲显示器,没好气的问:
「满意了吧?」
正在我想要回应的档口,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内容和五点那条一模一样,其中都有一个网址。
原先我没理,但此刻却鬼使神差的点了进去。
看完论坛内容,我长舒一口气,清了清嗓子道:
「好了,把你女儿叫出来吧,昨晚她在。」
「你是不是有毛病,那么小的孩子,你怎么忍心?嗯?」
我被老板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搞的有点蒙。
原本还想问点什么,但肚子突然饿的咕噜叫。
这时候,老板直推着我往外面走。
我没绷住,大笑起来:
「啧啧啧,还演呢,就先到这儿吧,肚子真饿了。」
老板缩回推攮我的手,盯着我问:
「你没事吧。」
「好了好了,别演了,我都知道了,你们民宿,善于激发人内心深处的恐惧,多靠灵异事件刺激人心,是吧?」
闻言,老板笑着挠挠头:
「你怎么发现的啊?我演的不挺好的吗?」
我拍了拍老板的肩膀,示意他先吃饭,他笑呵呵的答应了,领着我回到后院。
6.
吃饱喝足以后,我翘着腿,悠悠的说:
「我刚在论坛上了解过这种民宿,说是吓一吓,可以激发人的创作灵感,很多小说作家,作曲家,画家都会光顾。」
老板满脸堆笑,向前伸了伸脑袋,得意的说:
「可不止如此呢,有些病患也会主动来,在高度紧张下,各种激素飙升,当场给治好了的都有。」
我点点头,向他感慨着这种模式的神奇,但又担忧他掌握不好分寸,活活把人给吓死。
「不会的,大兄弟,我们都有评估,基本都是老带新。」
闻言,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可老板依旧瞪着浑浊的眼睛问我:
「大兄弟,你还没说呢,咋发现我们是这种民宿的。」
我放下翘起的脚,得意的说:
「监控,特效做的不行,把我头都p歪了,好像没有身子,哈哈哈。」
老板点点头:
「时间太仓促了。」
「还有啊,我像个无身鬼,你居然不惊讶,除非一早就知道了。」
「嗯,表情还得练。」
我又指了指民宿的大门:
「最最离谱的是,如果我真擅闯民宅,还住了你们的214,那么你应该报警,而不是仅仅把我赶出去。」
我正在为自己的理智判断而骄傲,并且也希望得到老板的认可时,谁知道他收起笑容,皱眉说:
「我们这儿,没有214啊。」
7.
闻言,我怔了一下,看着老板认真的脸,猜想他可能还想接着演。
我坐直身体,想到已经交了五天的房费。
也就是说,我得被刺激五天。
这么思考以后,我也演了起来。
「啊,真没有214啊?那太可怕了吧,我行李还在里面呢。」
「可能你昨晚进错房了吧,我带你去找找。」
我敬佩老板能带着严肃的脸,瞬间入戏,便跟着他,上了楼。
找了一圈,我默数着房号,神奇的发现,果然没有214。
我露出欣赏的神色感慨,他们房号牌换的真快。
昨晚我是一间一间找的,所以清晰的记得,都是连号房,现在缺了一号,那之后的数字就全变了。
看着老板步履轻盈,走路几近无声,我突然想起,夜里听到的脚步声。
所以,那群登山客?
或许并不存在,而是声音特效?
突然,一大妈从215房推出来一个行李,问道:
「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大妈将行李推到走廊后,就回了房间打扫。
而我发觉,大妈的眉眼深邃,坚毅,似乎饱经沧桑又勇敢无畏。
我很少用这些词,去形容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不过,她给人的感觉不同。
我提着行李,在等待老板重新分配房间。
一转头,发现213号房的门也是半虚掩着,露一指长的缝。
我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双幽绿色的眼,是那样的让人毛骨悚然。
8.
夜里,山风就是要比城里的风凉些。
我关着窗户,突然有了疑问,会不会是老板半夜悄摸进来,把我窗户打开的?
我边做猜想,边拉着窗帘,猛然瞥见,外面居然有一人形黑影正在看我。
这突然的发现把我给吓了一跳,我退后一步,又壮着胆子往外看。
人影还在,我又眯起眼睛细看,还是在。
我想,或许是假人吧,刺激效果还是有的,刚刚血压和激素,绝对飙升。
不理会假人,我拉上窗帘,熄了灯,躺到床上。
这时候,摆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我伸手去拿,却感觉触到什么东西。
我惊声大叫,喘了大几口粗气,开了灯。
朝手机方向看去,我只见它旁边躺着——麦穗?
这是床头柜上,花瓶里的装饰品,此刻,麦穗掉了半截在柜子上。
我暗讽自己的大惊小怪,熄灯后,又重新躺回床上。
半夜,狗叫声有一阵没一阵的,声音还很凄惨。
侧躺着,我捂紧耳朵,迷迷糊糊间,睡着了。
9.
再次醒来已是下午,我吃了几块饼干,寻思找老板聊聊天。
来到后院,我听到厨房有响动,就走了过去。
走近一看,发现老板居然蹲在地上,正吃着泔水桶里面的东西。
「嘶额……」
我惊讶出声,转身扶着门框呕吐,可因为没吃多少东西,就干呕了几下。
「大兄弟你怎么了?」
老板的手,突兀的拍在我肩上,我弹跳着尖叫起来,与他拉开距离。
稳了稳心神,我皱眉疑惑道:
「老板,你怎么吃泔水啊?」
闻言,老板嫌弃的看了我一眼,甩甩手说:
「城里人,不知野菜香。」
我观察了一下老板的嘴角,上面分明冒着亮铮铮的油,这哪是什么野菜。
见我不信,老板踢了一脚泔水桶:
「这里面是肉,用香油熬熟的肉,我们叫“油肉”,这样可以存放很长时间,农村经常这样弄,很香的。」
听到“香”字,我努了努鼻子。
刚刚闻见一股酸腐的味道,我这才判定它是泔水,现在怎么会?
存着好奇心,我走进厨房往桶里瞧,发现那确实是一块块已经切好的肉,仔细闻,还能闻到一股肉香。
那就奇怪了啊,我刚刚明明……
10.
虽然闹了误会,但晚饭时,老板还是热情的邀请我吃饭。
他夹一块油肉,塞进我的碗里。
「大兄弟,吃点肉吧。」
「好,不过老板,你怎么叫它野菜?」
「就是野味儿的菜,没说是素的呀。」
「这样啊。」
我点了点头,开始享用油肉,肉很香,就是感觉不大像猪肉。
吃完饭,我剔着牙回房。
我将笔记本夹在腋下,又来到后院。
「吃的好饱啊,你这……」
我吐出牙签,惊掉下巴,把想说的话咽在嘴里。
老板和我的身量差不多,饭量也应该相当。
可我已经吃撑了,老板还在吃。
此刻,他还在油肉桶里捞着肉吃,并且直接用手,大口咀嚼,模样粗鄙。
……哐当,笔记本掉在地上,我忙着捡笔记本,没再注意老板的非人食量。
11.
我抱着笔记本在后院吹山风,记录这两天的所见所闻。
突然,我闻到一股烧纸的味道,扭头循去,惊愕不已。
涮洗好碗筷的老板在烧纸扎人,特别精美传神的纸扎人,要不是下半身着着火,我当真会以为是个真人。
啧啧啧,不得了,开始做戏了。
这生动的双马尾,不就和那晚我看到的小女孩,长得一模一样么。
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姑娘站起来的感觉,直挺挺的,不像是站起来,倒像是从地下钻出来。
前后呼应?这是想让我做出联想,把双马尾当成纸扎人吧。
有点意思,民宿还挺称职,为了让我看见,还当着我面儿烧。
不过,那小姑娘呢?
管她呢,指不定躲哪儿准备吓唬我呢。
人类真是一个奇怪的物种,他们有时候会因为无聊,花钱寻求刺激。
就像我现在,和去游乐场鬼屋玩的人,也没什么两样。
鬼屋?
似是想到什么,我抬头往民宿看。
专业,实在是太专业了。
仔细瞧,这民宿外观不就跟个棺材一样么。
特别是屋顶,和棺材盖一模一样,落日余晖印着暗红色的屋顶,还挺瘆人。
12.
「666。」
老板抬头,疑惑的看着我:
「大兄弟,你6啥?」
我指着屋顶:「这房顶形状真有意思,我现在才认真看。」
老板把纸扎人仅存的“头发”,往火盆里一丢:
「是吧,涂料更有意思呢。」
我合上笔记本,来了兴趣。「老板说说?」
「你不觉得这房顶的颜色,很像毛血旺吗?」
我瞧着屋顶仔细回忆,还果真就像毛血旺似的,是那种暗秃秃的铁红色。
「大兄弟,是用人血涂得哟。」
我看着老板,发现背光的他极速干瘪,毫无生机。
我蹭一下站起来,但下一秒,老板就“恢复”原样。
有些恍惚,我怀疑自己看错了。
刚想质疑,一阵阴风裹挟着烧纸碎屑,迷住我的眼,涩疼。
提着笔记本,我快速回到房间洗眼睛。
但洗着洗着,我就感觉后背发凉。
凉意让我越发恐慌,我猛的抬头,发现镜中有一长舌鬼,披散着头发,在我身后。
我大叫一声回头,又发现什么都没有。
傻怔几秒后,水溅到面盆边的笔记本上。
关了水,我打开笔记本检查,突然想到,这镜子有可能也是一个显示器。
想到此,我马上扒着镜子瞧,可观察半天,毫无发现,这就是普普通通的镜子。
我挠着脑袋回忆,感觉那个鬼影在哪儿见过,但又实在想不起来。
13.
天色渐暗,我寻思找两本书看看。
只是这么想着,我就看到床头柜上,摆着一本《山影怪谈》。
可这书,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索性无聊,我坐在床上看了几章,都是些老掉牙,吓唬小孩子的鬼故事。
没什么意思,我揉了揉眼睛,起身锁好门窗。
关窗时,我发现假人还在那儿立着,不太可怕,已经见过了。
躺回床上,我酝酿会儿,睡着了。
半夜,不知道是几点,我又听到有人在外头,发着那种钝钝的声音。
这特制的音乐,我猜老板是用音响放出来的。
翻了几个身,我有些烦躁,我得和老板说,睡之前吓唬就行了,晚上得给我好好休息。
这么想着,我就开灯,起床,出门。
嗯?怎么什么人都没有?
没有老板和音响,走廊里一如既往的安静。
我傻站着晃神,直到一束远方的光印入眼帘,才发觉天已蒙蒙亮。
我抬头观察着天花板,势要找出一丝隐藏音响的痕迹。
可我看来看去,都觉得那只是普普通通的天花板。
14.
恰在此时,房内的手机响了,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我给吓了一跳。
我走进房,在接电话之前,看清时间,五点过十分。
而电话,是发小打的。
我划动手机屏幕,有些生气:
「喂?你咋那么早给我打电话?」
「你跑哪儿去了?客栈说你没入住。」
「客栈?你说民宿吧,我已经住了三晚了。」
「什么?那老板娘怎么说你三天都没入住,要再不入住就取消预定资格,我很难定的好不好。」
「老板娘?女的?」
「废话,我还分不清男女音嘛。」
「行,可能他们搞错了,等吃早饭的时候我问问。」
「行吧。」
15.
随便补了个觉,我便起床下楼。
经过柜台时,发现那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昏暗。
午饭时,我问老板:
「老板,咱这儿很难预定吗?我看都没什么人来啊。」
「爆满,咋没人。」
「……额……」
看着老板胡吃海喝的样子,我心想,这人心态真好。
看着桌上的饭菜,我缓缓问道:
「对了,你女儿和老婆呢?外出了?」
老板正啃着猪蹄,闻言,眨巴着眼问:
「你看见她们了?」
「是啊。」
「她们和我们吃的不一样。」
「额,好吧。」
我嫌弃的撇了老板一眼,他倒好,大鱼大肉,满嘴流油。
不像他老婆,大中午只能嗦点粉儿……
粉儿?
不对不对,他老婆好像吃的不是粉儿——她根本就没吃。
我经常看电脑写作,所以眼睛容易疲劳,加上柜台光线昏暗……
现在想来,我好像把……天呐,那是舌头,长长的舌头!
可能见我瞪着眼睛一动不动,老板往我面前挥了挥手问:
「大兄弟你怎么了?」
「你老婆?」
「哎,别提了。」
嗯?丧什么气?他们吵架闹别扭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老板甩甩手,开始收拾碗筷,任我如何追问,都不再张口。
见此,我有两个猜测。
第一,他老婆装成长舌鬼,在我洗眼睛的时候,跑进来吓唬我。
第二,他老婆确实是鬼,这个老板因为过于思念妻女,拿活人饲养,或者献祭,总之不是什么正经道法。
现在想想,人血房顶,乍吹阴风,空气中的血腥味,不像猪肉的油肉,老板的食量……都那么可疑。
16.
看着老板在厨房忙活的身影,我走到了离民宿比较远的位置,给发小拨打电话。
「你帮我定的民宿叫什么名字啊?」
「怎么了?」
「我走错地方,碰见鬼了。」
「怎么说?」
「不自然,这里只有一个男老板,他妻女我就见过一面,我猜想是鬼,并且怕光。」
说这些话时,我一直盯着厨房的方向,很是忐忑。
「你害怕了?」
「嗯。」
「呃……算了,实话说吧,就是专门吓唬你,激发你的灵感。
「我才帮你定的灵异民宿,不是什么客栈。
「是不是我早上一通电话,吓到你了呀,都是剧本,我们串通好的。」
「啊?」
「瞧你怕的,脑中有没有迸发出一些写作灵感?」
「有一点点吧。」
「好吧,以后不配合他们吓唬你了,你好好玩。」
「可是我……」
……嘟嘟嘟……
电话传来忙音,我点亮屏幕,只见手机顶部的信号图标上,打着一个叉。
靠,又没信号,不过……刚刚有信号吗?
我恼气的踢飞脚边的石头,嘲笑自己的不坚定。
明明一开始就猜对了,这就是专门吓唬人的灵异民宿,现在还在左右摇摆,我可真差劲儿。
17.
知道是老板他们整蛊,我心底不再害怕,反而坦然的把事情,记录在笔记本上。
因为错过晚饭时间,我只能嚼着自己剩余的饼干。
眼见斜阳西下,马上又该睡觉,我心里突然躁闷起来。
无论如何,我都该向老板提要求,晚上扰人清梦的诡异音乐,绝不能任他再放。
但我找了一圈,没发现人。
小姑娘,老板,老板娘,打扫房间的大妈,一个都没有。
我无奈的穿过房门,但又瞬间退了出来。
看向房号牌,我不禁粗口:
「靠,谁特么把我换成214的数字了。」
怀着郁闷的心情,我沿着房间号走了一圈,发现号码整整齐齐,全部连号。
这些人,又换房号牌,也不闲累的慌。
回房后,我开始检查镜子,室内插板,吊顶,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洗漱好,我再一次锁好门窗,顺便看向假人的方向。
假人居然不在。
我蹬掉拖鞋,盘腿坐在床上敲字。
我敲了一会儿,往回检查,发现故事不是我写的那些,而是更加精彩。
我眨眨眼睛,重新看向屏幕,发现文字又恢复了原样。
趁着脑中还有一些记忆,我赶紧将刚刚瞥见的故事记录了下来。
我想,这也许就是大脑受到刺激以后,灵感的昙花一现吧。
写完后,夜也深了,我合上笔记本,迷迷糊糊睡了下去。
18.
又是夜里,我再一次被吵醒,这次不是脚步声,而是有人在楼上撂玻璃珠的声音。
滴滴答答。
仔细听,还伴着一些揉塑料纸的声音。
稀稀碎碎。
我拿枕头捂着耳朵,但收效甚微。
翻来又覆去,我愣是睡不着。
我从被子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手机,却不小心点开手电筒。
手机的光,就那么突兀的亮了起来,麦穗就在它旁边,掉了半截在桌子上。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有鬼影掠过,慌忙打开顶灯,又什么都没有。
我自嘲胆怯,使劲儿拍了拍脑袋,关了灯。
拿过手机,我躲回被子中,想着要不要点开哪个软件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没有信号。
懊恼的关上屏幕,我发觉,丢玻璃珠的声音,揉塑料纸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充电,这次我又感觉碰到了什么东西。
麦穗吧,又是它。
19.
天才刚刚亮,我就着急起来洗漱。
这一趟旅行我并不满意,还有一晚,我无论如何都要和老板提要求。
沉重脚步声的音乐也好,玻璃珠塑料纸的响动也罢。
这些噪音,严重影响我的睡眠。
原本山里清凉又舒爽,是极适合修养的,可这一趟走下来,我脑袋越发昏沉。
我来到前台,没有人。
我去后院,也没有人。
还是和昨晚一样,一个人都没有。
恼怒间,后院的垃圾桶被我一脚踢翻,我大喊:
「老板,别藏着,你快出来。」
我连着喊了几声,没人应。
忽然,头顶有一只乌鸦掠过,停在厨房顶部。
这时,我才闻见空气中有一股饭菜的香味。
厨房?他们在厨房?
抱着这个想法,我来到厨房一看,大失所望,还是没人。
不过,饭桌上有一张留言条。
“大兄弟,饭菜在锅里,我们有事,出趟门,明天回来。”
我把纸条揉作一团,丢在泔水桶里,暗骂:“这什么破老板,那么大个民宿不派人守着,居然让我一个顾客守?”
看向蒸笼,我发现上面还冒着热气。
算了,老板也是怪有心的,怕饭菜凉,还特意帮我热着。
「得,收下这好意了。」
我端着饭菜上桌吃饭,边吃边感慨,这家人做饭有点水平,口味甚合我心意。
甚至,我还觉得他们很了解我的喜好,就跟熟人一样。
20.
由于早上吃的太丰盛,中午没感觉饿,我就猫在房间,玩了一下午笔记本自带的扑克牌。
手机依旧没信号,笔记本也低电量关机。
黑色的笔记本屏幕印着我的脸,很憔悴,甚至还……毫无生机。
我生气的把笔记本摔在床上,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老板半夜的骚扰。
无聊的我猛然忆起,这里应该有条狗。
我绕着民宿找了一圈,才发现这个诺大的建筑物,一点围墙都没有。
仿佛,任何人能从任何方位走进来,一点不被阻挡。
突然间,一种诡异的感觉,便在我心里滋生。
我抬起手臂,发现汗毛,已经不知不觉立了起来。
而我的眼神由近及远的,发现了一个狗屋。
我大步走过去,但在看到眼前景象的一瞬间,就吐了出来。
狗已经死透了,骨架上爬满白蛆,一群绿头苍蝇围着它飞舞。
怪不得这两天没听到狗叫,原来是死了。
21.
呕吐物吸引了几只苍蝇,我烦躁的拿脚乱踢着,却引来越来越多的苍蝇。
我侧头看向狗的尸体,发现上面蠕动的白蛆是如此肥硕恶心。
突然,我恶心更甚,扶着狗屋呕的也更厉害。
刚刚吃的饭,有一道咖喱玉米,在滚滚浓汤下,特别像蛆爬。
最最奇怪的是,明明是素菜,却有一股子肉味。
我心口剧烈起伏,第一次有了报警的冲动。
就在我思考该用什么理由请求出警的时候,手机的一条短信将我拉回现实。
“唐孝仁,别怕。”
是发小,他在鼓励我。
是啊,第一天就知道一切都是假的,还是被反反复复吓到,我可真窝囊。
22.
我来到前台,想着记个号码。
没有。
虽说是灵异民宿,但这也太随便了,连最基本的电话号码都不留。
时间就这么耗着,一直耗到日落。
看完日落,心中惆怅,仿佛这是我最后一次看美丽的夕阳。
转身想回民宿,我偶然惊觉,以这民宿的高度来说,它不该有三楼。
这里,根本就没有三楼,楼顶也没有音响。
那玻璃弹珠的声音?
我急忙掏出手机看刚刚的短信。
都没有,没有信号,也没有发小安慰我的短信。
我被吓得赶紧跑到前台,找到座机拨打110。
很快,那头传来声音。
「嘻嘻嘻,欢迎入住。」
「嘻嘻嘻,欢迎叔叔。」
「嘻嘻嘻,欢迎入住。」
「嘻嘻嘻,欢迎叔叔。」
「……」
是双马尾的声音,音色诡异,还一直在重复。
甚至,我都听不清她在叫叔叔还是入住。
我无论拨打什么号码,听筒里都是那一句。
我生气的把听筒摔在柜面上,回声沉闷。
我看向柜台,发现这高度和造型,根本不正常。
仔细看,就特别像——墓碑。
23.
怪不得是大理石。
也就是说,这整个像棺材一样的房子里,除了我,没有任何活物。
鬼屋,这是鬼屋……
我发疯般冲回房间,想拿上行李就走。
可突然,房外狂风大作。
风里夹杂着血液和烧纸的味道。
顶着巨大的恐惧,我关上门窗,打开室内所有的灯。
可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我居然起身拉开窗帘,想看一眼假人。
假人出现了,或者说,它出现了,它居然在夜里,顶着大风,站在那里。
要么它特别重,是泥塑,要么特别轻,是——鬼魂。
我赶紧把窗帘拉好,躲回床上,心乱如麻。
正在我考虑要不要顶着大风,去寻找另外一间正常的宾馆或民宿时。
哐当……风把窗户吹开了。
大风带着刺骨的寒冷,袭击着我昏胀的脑壳。
我起身,沿着墙边,再一次关紧窗户。
怀着作死的心,我从窗沿边缘,探出一只眼睛往外看。
它不见了。
瞪直双眼,我连滚带爬,躲回床上。
24.
本来就惊恐不堪,兜里手机震动,把我心脏吓漏了两拍。
拿出手机,是发小的短信:
“她们来了,还说让我配合,好整蛊你,你别怕。”
看着手机满格的信号,我将短信来回读了几遍。
确认是真实的短信后,我平复了情绪。
假的,全是假的……
瞥见被风吹落的《山影怪谈》,就那么静静的躺在床边。
我伸手拾取,却偶然看到了其中一章的内容标语。
麦穗,山中阴鬼之食。
我转头看了看麦穗,皱着眉,继续读。
书中说,为了安抚古往今来的饿死鬼,人们会在山中,盖形同棺材的饲鬼房,以人血涂顶诱之。
房中留麦穗,以供食用,响声唼唼。
嗯?这是,揉塑料纸的声音?
因为是饿死的,所以特别贪吃。
天亮之前必须离开,否则会被太阳灼伤。
吃的又多,走的又急,所以总是步履沉重。
不仅如此,他们贪吃还贪拿,走路的时候会掉很多麦穗,触地消散,声音清亮。
玻璃珠?原来如此。
25.
书里这么一解释,我心里的恐惧消散了大半。
十分不合理。
在山里面建那么大的房子,难道没有人发现?
再者,这么点麦穗,够谁吃?
故事倒是不错,可以当素材,加到小说里。
我想拿手机拍一下章节内容,但摄像头总是黑的,关机重启也是这样。
我丢开无用的手机,接着看书,新章节标题——狗有灵,遇鬼则吠。
嗯?
我扫了一眼章节内容,什么阴阳交接……阴灵之地……常人无界。
没仔细瞧,我把书丢开了。
我全想明白了。
全部都是针对我而设计的套路。
这本书除了前几章哄小孩的鬼故事,后面全是这两天发生的,目的就是为了吓唬我。
所有事情都可以解释,那反而不吓人了。
况且,这本书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这不是留了破绽给我。
26.
正在我想要放松警惕的时候,却突然想到那狗。
它的死相……油肉?
心里做着打算,我又来到前台。
那狗死的蹊跷,我得看看才能踏实,正好屋外也有监控。
很诧异,我往键盘随意敲上数字,居然成功打开了电脑,仿佛这串数字我早已印入脑海。
没再纠结数字,我打开了监控录像。
找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我终于在显示器里,看到了活着的狗。
那狗非常奇怪,朝着一个方向,不断狂吠。
而那个方向是……
我震惊的发觉,那个方向是假人所在的方位。
瞬间,我汗毛倒立,头皮发麻。
狗可不会跟着人类演戏!
我颤抖着手,执意想要看看,那假人到底是怎么过去的。
我撑着桌面,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
突然,画面中有一道黑影闪过。
怕看错,我来回翻腾视频。
没有,没有黑影。
27.
我站直身体,握着鼠标,将箭头点在返回键上。
猛的,一张绿色的鬼脸印在显示器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我吓得窜了起来。
慌乱的一脚,我踢到了没有归位的听筒上。
「嘻嘻嘻,欢迎入住。」
「嘻嘻嘻,欢迎叔叔。」
……
沉默的听筒突然传来双马尾的声音。
我连续尖叫,踉踉跄跄的跑回了房。
过分了,他们太过分了,不带这么吓人的。
那“特效”,真的不能再真了。
或许,那就是真的。
那狗,那三楼的玻璃珠滴答声,那咖喱玉米的肉味……
一切解释了,又好像没解释清楚。
我拉上被子蒙着头,手接触到手机,看一眼,没信号。
我握着拳,往自己的脑壳重重来了两拳,大叫着:
「信则有,不信则无,信则有,不信则无……」
可越叫,我声音越小,这压根是自己骗自己。
成天没有信号,发小是怎么给我打电话的?
我想看看论坛的评论,却怎么也打不开。
当初怎么那么恰巧,我一怀疑,答案就来了。
除非,他们就是想让我相信,一切都是他们演戏。
他们想让我放下防备。
因为这里——就是鬼屋。
装发小给我打电话发短信,装论坛up主给我发链接。
28.
如果这些天的诡异事件非要得到一个解释,那么……
书,那本书?
我壮着胆掀开被子,重新翻开《山影怪谈》。
书上说,饲鬼房,仅能由有通灵能力的人建立,他们叫做饲鬼差,能力世袭,平时与正常人无异。
能通灵的正常人?
我吐出一口浊气,看向麦穗,瞬间震惊的目瞪口呆,神经麻痹。
它刚刚还好好的,现在居然掉了半截在桌上。
难道,我和鬼在同一间屋子里?
其他房间,或许,全是鬼?
斜着眼睛,我打量了一下周围,身躯开始止不住的颤抖,特别是手,已经握不住书。
我左右手相互紧合着,做祈祷状。
在连续祈祷了几十遍后,我突然意识到。
饲鬼房中的鬼也好,饲鬼差也罢,好像都没必要害我。
我仅仅只是误闯了饲鬼房,而他们,给了我一个沉重的警告。
29.
虽然这么想着,可以让我有一点点的轻松。
但我根本不敢睡,我靠在床头上,睁着眼睛等待黎明。
这夜很长很长,长到我开始出现幻觉。
因为我看到,那没电的笔记本,居然自己亮了起来。
它自己给自己输入了一串密码,而那密码,和一楼老板的电脑密码,一模一样。
就好像,它们的主人,都是同一个。
屏幕上正在生成小说,我忍不住大呼:
「精彩,太精彩了,天才的构想……」
忘记恐惧,我贪婪的盯着屏幕,直到小说完结,还意犹未尽。
我看到小说结尾的作者名——李向南。
突然,这三个字在显示屏上,逐渐化成一条小蛇,它钻出屏幕,越长越大。
它长到约莫五米长,猛的攀上我的身躯,死死勒着我的脖颈。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我瞪着突出的眼睛,心一横,生出比蛇更狠恶的心思。
我滚下床,蹬着床体,弯曲膝盖,再抱着蛇身猛地往墙的方向撞击。
我一下又一下,蛇把我缠的更紧。
在强烈的求生欲望下,我撞击的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烈。
甚至,我还咬着蛇身,企图脱困。
渐渐的,我嘴里传来血腥味,人也逐渐恍惚……
30.
再次醒来,天已大亮。
我从地板上爬了起来,到处寻找大蛇的踪迹。
没有大蛇,没有血液。
幻觉,依旧是幻觉!
我呆愣愣的感受着明亮的光线,恍如隔世。
……咚咚咚……
房门响了起来,这突然其来的声音,让我瞬间血流加速。
我环视了一圈房间,最终拿起一个花瓶防身。
「大兄弟,出来吧,哈哈哈。」
居然是饲鬼差?他找我干什么。
虽说对方语调轻松,但我不敢懈怠。
怀着忐忑的心,我右手拿着花瓶,背在身后。
左手轻拧把手,门开一线:
「差哥,有什么事儿?我可以走了吗?」
闻言,对方笑的前仰后合:
「哈哈哈,你还是不认得我,饲鬼差?我可不是,你看了那本书?」
「啊?嗯,我看了……」
……砰……
几只礼炮齐鸣,里面的彩纸铺满我的眼帘。
看着彩色的世界,我放松了警惕,放下花瓶,门也开的更大。
恰巧,我看到了老板旁边站着的两个人。
一个双马尾小女孩,一个正常嘴形的女老板。
我吃惊道:「你们不是……」
「鬼吗?哈哈哈,任务圆满完成,耶。」小女孩高兴的跳了起来。
男老板拍着我的肩膀安慰:
「大兄弟,都是假的,一切都是为了激发你的灵感。」
「是啊是啊,监控是特效。」女老板搭话。
我疑惑:「那个假人?」
女老板:「塑料假人,平面的,用的时候立起来。」
31.
看着面前鲜活的三个人,我提气还想问点什么,电话响了。
发小:「哈哈哈,被吓到了吧。」
「嗯,我还以为自己误闯了什么阴灵鬼界。」
「都是假的,就是让你一会儿相信,一会儿不信,一会儿又信,一会儿又不信,反复折磨,折磨到你崩溃,疯魔……」
「原来如此。」
「好了,快回来吧,我在家等你,给你接风。」
「嗯,好的。」
真的有用,血压飙升的时候,那小说情节就在我的眼前,很是精彩。
我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将那小说记录下来,而作者,当然是我唐孝仁。
不知不觉已到深夜,我才想起,发小,他人呢?
兴许跑出去吃夜宵了吧。
合上笔记本,我感觉有些累。
我斜靠在沙发上,正好袭来一缕凉风。
……阿切……
「他又不关窗户。」
我起身关窗,无意发现,在窗外,居然有一道黑影。
「噗哈哈哈……这帮人真行啊,还负责售后。」
又是那个假人吧,我这也是2楼,看上去和之前看的也没什么两样。
回头望一眼,我惊呆了,一道黑影变成三道。
「厉害,敬业。」
32.
我缩回沙发,没再管假人的事。
点开电视,上面正在播放新闻,内容关于高空坠物玻璃将人砸死。
我感慨:「啧啧啧,命不好啊,被玻璃砸死……」
玻璃?不对!
等等,我玻璃窗被工人装反了,特别能反光。
所以那些黑影不是在屋外,而是在……
……我想到此处,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突然,放在沙发上的笔记本,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看向笔记本,感觉越来越陌生。
这笔记本?它好像不是我的。
那它是谁的?
我的吗?
不对不对,笔记本是发小的,不是我的……
发小?发小,发小……发……
发小明明死了。
「李向南……!不!」
我没有,不是我,李向南……
我惊恐的狂奔到屋外,全身血液凝结,汗毛直立。
想着215房有一个警察,我跪在他门口。
用力的捶打着门。
……砰……砰……
「警察同志,救救我……我没有……」
「我没有害死他。」
「我没有关着他。」
「都是他,都是他……是他和我抢署名…」
「我写的,哈哈哈,小说是我写的……」
「我写的,我写的……」
「不要找我,不要找我,我给你烧了很多钱,很多很多,我还……」
「……我还把你媳妇和女儿塞进纸扎人里,都烧过去了,烧过去了……哈哈哈……」
「就是你媳妇骂我,她骂我,我把她舌头割下来,哈哈哈哈……」
「你不孤单的,你们一家团聚了啊……」
「哈哈哈……」
「别,别杀我……」
「别杀我,别杀我……哈哈哈……」
………………分界线………………
监控室。
保安A:「唉,头儿,这214的业主有点不正常啊。」
保安B:「怎么了?」
「他敲墙壁干什么?」
「哎,吓得吧,他那屋死了个人。」
「啊?怎么死的?」
「饿死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