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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十卷本的小说,无论题材还是体量,都是当之无愧的大书。
书中多次对《神曲》、《圣经》等的征引,既是解题,亦见出作者的雄心——
罗曼·罗兰实在是以一种平视的眼光,去看待这些不朽巨著的。
《约翰·克里斯多夫》以一个现代人的一生作为素材,人物蓝本大抵参照贝多芬,因此看是书后再看《名人传·贝多芬》,会发现许多相似的情节、风格。
书的传主是音乐家,另一广为称道的特点,是本书字里行间弥漫的音乐感。从出生,到青春,到壮年,到老迈,叙述结构恰如一部交响曲。
更奇异的是傅雷先生把那种音乐的感觉给翻译出来了,不用说「江声浩荡,从屋后上升」那个酷似交响乐的开头,就随便引用书里的一段:
我不是音乐工作者,偶尔会听贝多芬的交响乐。所以下面的话只能算我一己的感受:
交响乐给我的印象是:结构,节奏,力量,以及自由变换的意象。
这些东西,在《约翰》这部小说里又通过文字的形式展现出来,故而令我感觉这是一部音乐的小说。下面我分而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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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傅雷先生翻译的《约翰·克里斯多夫》中,可以看到一个完整且统一的结构,比如十卷本的小说,卷下又分为部。卷/部前多有序曲、引言。它如以童年、青年、壮年等年龄阶段分人的一生,恰如将要处理的素材分为多个乐章。
统言之,即是其显著的结构性。
节奏与力量弥漫于字里行间。力量时强时弱的奔突,构成和缓、凝滞、急促的节奏,这一点几乎贯穿于全小说的每一段、每一句,令人深深浸入其中,待看完后掩卷深思,见云在青天水在瓶,恍若过了一世。
自由、变幻的意象,在上述所引的文字中足可看出来。意象的变幻如白云苍狗,是非逻辑性的、自由的,如生命的倒影。这些意象不断出现,适足构成了行文的流动性、音乐感。
中文适用短句,方显出脆亮,但是像《约翰·克里斯多夫》这样的小说则必须用欧化的句子不可。
傅雷先生的翻译,美丽炫目的长句、大段迭出,且无不令人拍案叫绝。就算原著在欧洲未必受重视,单是傅雷的译本也足称经典。
我常想这本书是如何建构出如斯风格的?
下面是一些浅显的体会。
一个是视角问题。第三人称是本书的主要视角,但是罗曼·罗兰极度频繁地加入心理描写,甚至说本书是克里斯多夫一生的心灵活动也不为过。
克里斯多夫的艺术观、世界观、喜怒哀乐,通过这种奇特视角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在风格上,则构成了一种癔症式的行文。
这种癔症式的行文可与陀思妥耶夫斯基做一对比。
如果说后者采用的是一种带有癫痫气息的病态视角,罗曼·罗兰则展现出一个心胸豪阔、精神健全的现代人眼里的世界——
我们知道,健壮、敏感,正是克拉夫脱家的遗传性格。克里斯多夫祖孙三人在这一点上保持了高度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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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近似心理描写的手法,构成本书的主要写作方法,但是这种笔触并非是静态深挖式的,而是充满了戏剧性。
不可控的冲突,心灵蜕变的痛苦,似乎时刻隐藏在黑暗的角落,为激荡的叙述埋下持续性的不安感。
举凡普鲁斯特的意识流,好比一只青蛙跃入古池,一圈圈涟漪由此荡开,扩大,并最终再次归于寂静。
而罗曼·罗兰则不然,他的文字有一股力量,催逼着情绪往前赶、去冲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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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此前是否有人提过类似的观点,在我看来,《约翰·克里斯多夫》背后隐藏着一个巨人。这巨人不是贝多芬,而是拿破仑。
克里斯多夫在非常乃义务的年龄,就已经从祖父老克拉夫脱口中听说了拿破仑的故事。在祖父的眼里,拿破仑是英雄。但是出于民族情绪,这英雄又是坏蛋。这般英雄故事的讲述令克里斯多夫自小就产生了做个牛批青年的想法。
另一方面,拿破仑的出现带给整个社会的,还有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平民气息。
毋宁说,这股平民气息构成了克里斯多夫(贝多芬)身上一种极突出的气质。他自尊的形成,他幼时对不公的抗争,他青壮年时对小布尔乔亚之浅薄的不耐烦,对歌德等艺术家尊崇贵族的不屑,无不源自于这股平民气息。
我认为这也是当前自居高眉阶层的知乎er们所极为缺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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