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的诗书礼易乐春秋五经是如何演化成十三经的?

儒家的诗书礼易乐春秋五经是如何演化成十三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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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了解这个问题,要先说说什么是“经”。

在儒学的语境下,“经”在两汉专指六艺之学,即孔子提出的《诗》《书》《礼》《乐》《易》《春秋》六大经典科目。

关于十三经的说法,确定于明朝万历年间。按照明神宗钦定的标准,十三经分别是《周易》、《尚书》、《诗经》、《周礼》、《仪礼》、《礼记》、《左传》、《公羊传》、《穀梁传》、《孝经》、《论语》、《尔雅》、《孟子》。

在十三经中主要都是关于儒学六艺的经典著作。其中《周礼》、《仪礼》、《礼记》,是《礼》这门学科下的三大经典。《左传》、《公羊传》、《穀梁传》是春秋学的三大名著。算上《周易》、《尚书》、《诗经》,这九本书就是孔子钦定的那六本书的现代版本(明朝那个时候)。

剩余的四本,《论语》是了解孔子思想的重要著作,自汉以来就是儒学的必读书目。宋明理学是尊崇孟子的,视其为亚圣,故而原来仅仅是儒学重要著作的《孟子》,从子部变成了经学,成功升格,十二经和十三经,差距就在《孟子》这本书。《尔雅》是一本词典,在当时看来也是比较老的那种词典;十三经中的著作成文都在两汉之前,很多语法、语义和明朝时已经不同,研读十三经必须要搭配能够解释这些“古文”的工具书,尔雅便应孕而生,成为“经”的一份子。《孝经》是政变皇帝的遮羞布,自晋朝开始,将汉的忠孝治国变为以“孝治天下”,以图混淆视听。而后又有唐太宗、宋太宗、明成祖这样的政治因素,《孝经》得以一直成为儒学“经典”。

以上加起来就是十三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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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的六经

儒学祖师孔子为他的学生们编著了《诗》、《书》、《礼》、《乐》、《易》、《春秋》,这六大经典也变成了学习孔子学说的重要渠道。在这六门功课中,《诗》《书》《礼》《乐》是教导一个人如何成为君子,用现在的话说如何让人有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其中《礼》是论述君子之道的核心著作,学习《诗》《书》《乐》是成为君子比不可少的实践。孔子认为《诗》《乐》这样的艺术实践能够陶冶人的情操,经过良好挑选的诗词和乐曲在不经意间就能将君子之道传递给学生。而研读历史《书》能够让人明理。看起来孔子和王阳明很像,都讲究在实践中体悟真知。这些都是学习的门径。

《易》是讲述儒学世界观的著作,在《易》中儒学用“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然后推到到万物这样的一种朴素的知识观、世界观,来解释事件万物。

《春秋》是孔子编写的带有实践性的著作。在孔子编写《春秋》之前,原来便有一部“春秋”,是鲁国一本历史书。孔子通过修改后的《春秋》来表达了他的政治理想和对政治事件的态度。不过他的表现方式有点特别。比如有一句“许世子止弑其君买,冬葬许悼公”,这里的许世子为了给他父亲买治病,特意找来了药,但这个药不对症,反而毒死了父亲;我们现在讲“好心办了坏事”。这就是个儒学的难题,儒学讲善意优先,即考虑做事的出发点好坏重于考虑结果的善恶;但儒学又是讲秩序的,君君臣臣的秩序至于对于弑君那是罪大恶极重罪。这两个观念的冲突应该如何权衡?孔子给出了答案,公子止还是“弑”了他的父亲,这个罪名他逃不掉,但和其他弑君案例不同的是,“冬葬许悼公”,在孔子的《礼》中,君王被“弑”之后,如果凶手没有得到严惩之前,君王只不能“葬”的;也就是说在这个案例中,孔子认为让儿子背负着杀父的罪名,这个惩罚对于公子止来说已经足够了,这件事就这么结束吧。再比如同样是弑君的“晋赵盾弑其君”,赵盾并没有弑君,弑君者另有其人(是他的弟弟),但赵盾有制止犯罪的能力确没有制止,孔子认为是赵盾弑了君,如此这般。

儒学讲的是中庸之道,不走极端,但在实践中如何来做到中庸呢?如何把握这个度呢?这点没有标准,那么孔子版的《春秋》通过相对“春秋”的不同记载,来表明他的政治理念,来给大家展现这个度。在孔学中,《春秋》相当于是一部习题集。儒门学子通过对《春秋》中案例的解读,通过对“微言大义”的研习,来了解孔子中庸的“度”,进而在实践中得以实行,也就是“春秋决狱”。

可以看出,孔子学术的核心都在《礼》《易》《春秋》三个科目之中,《礼》《易》是理论集大成者,《春秋》是实践案例。在孔子那个时期,面授是教学的主要形式,孔子的学问通过他的弟子们不断的传了下去,逐渐出现了不同的流派,体现在这三个核心科目中,就是《礼》变成了《仪礼》《礼记》《周礼》三本著作和他们身后的三个学派;《春秋》变成《公羊》《穀梁》《左传》三个学派;《易》的学派就更多了,我们下面会详细讲。

《论语》这本书是孔子和弟子们言行的记录,行文通俗易懂,可以看做是儒学的入门学习笔记;他在不同方面回答了儒学学子可能提出的问题,“学而”放在第一,很有道理。《论语》和《诗经》在很长一段时间被用作启蒙读物。

两汉经学

先秦时期,儒学虽也显赫,但仍与道、墨、法并称于世,直到秦皇焚书坑儒改变了这一切。后世皆称秦皇焚书坑儒是对儒学的一大破坏,其实不然,从结果看儒学崛起有赖于这次焚书。法家推行焚书坑儒的主要政治目的是思想界的一统,而后法家也确实在短期内做到了这一点。

焚书坑儒,坑儒坑的是从原来齐国稷下学宫俘虏过来的齐鲁学派,这是儒学分支不假,但人数并不多,影响并不大。影响较大的是焚书,焚书是为了禁私学,而后“以吏为师”,这一举动彻底改变了中国两千年的文化。焚书消灭了”诸子百家“,百家争鸣的情形再也不显;禁止私学,这样只有那些吃政府公粮的大学派能够生存,诸家独存儒、道、法,其余都湮没在历史之中。

战国四大显学中,法家是运动的发起者,过后一家独大。道家受一定的损害但仍保存下来了。墨家本为民间组织,焚书后几乎断了传承,秦之后墨家学术几不肯闻,彻底转为地下神秘组织,就是焚书造的孽。儒家受损较小,主要原因是法家出自荀子也就是儒学一脉,和儒学藕断丝连。儒学重实践,与其余诸子多专注于说理不同,秦政府中多有儒学门人任职。基于这两个原因,秦亡之后,儒学惊奇的发现,百家尽没,道法在喘息,只有儒学活的好好地,这是儒学大兴的基础。

汉高祖粗鄙,一切按秦制,但汉以反秦起家,秦的制度不可明着用。叔孙通为汉高祖制作了一套儒学的礼仪皮,让高祖知道”帝王之贵“;儒学就这样回到了政治舞台。西汉早期的学派斗争十分激烈,儒道、道法、儒法三家斗争不休。武帝雄心壮志,黄老之学放不在眼里,法学见效快能做却不能说,董仲舒进言请罢百家,尊六艺,获得了武帝的认可,设五经博士。儒学自此走上学术的主导地位,独尊儒术自此开始。

武帝时期,《乐》这门学科早已遗失,剩余的《诗》《书》《礼》《易》《春秋》五科共有八个学派比较著名。史记记载“言《诗》,于鲁则申培公,于齐则辕固生,于燕则韩太傅;言《尚书》自济南伏生;言《礼》自鲁高堂生;言《易》自菑川田生;言《春秋》,于齐鲁自胡毋生,于赵自董仲舒。”最早的儒家官学,五经博士,就是从这八个学派中所出,各派奉行的经典,就是经。此时《诗经》有三个版本,分别是《齐诗》《鲁诗》《韩诗》;《尚书》、《易》、《礼仪》《春秋》都只有一个版本。《春秋》虽然分为两个学派,但胡毋生和董仲舒研习的都是《春秋公羊传》。

那么图书版本的差异产生了什么问题呢?且听我慢慢道来

汉朝的儒学,把向孔子学习作为学习儒学的方法。可孔子已经过时多年,那么学习孔子亲自编订的“经”就成了唯一的门径,这是两汉儒学被称为“经学”的缘故。同时,我国古代学者传授知识是靠口授的,每一个学生都有明确的传承。比如董仲舒,他是公孙寿的弟子,公孙寿的学问传自他的祖先公孙高,公孙高是子夏的弟子,子夏从孔子那里学习了春秋。当时的儒学大家,每一个都可以考证出这样的传承。孔子有三千个子弟,在口授模式下造成了多年之后,孔子的学问有很多的分支,每个分支都认为自己是正宗。两汉恰恰都是在几百年之后学习孔子之学,便有这样的问题。不过在武帝的时候,儒学还面临着道法的反扑,内部还是抱团的,而且当时有争议的仅仅就是《诗经》这一部著作,我们前面说了,这部著作很多时候被当做启蒙读物,算不得大部头的儒学巨著。故而此时儒学内部是妥协的,及“一个经典,各自表述。”

事情慢慢的变得不同了。我们之前讲过,孔子的六大学科是进步的关系,一本比一本难。汉初春秋学大行于世就和这个有关,《春秋》是儒学的最高学术著作嘛。可在五经博士这里,是并列的关系;大家都是同事,虽然我研究的是儿童文学,你研究的是法律。故而原本在五经中处于弱势的学科,迅速开始丰满自己,变得和《春秋》一样的繁复,像学习《春秋》一样开始研究微言大义。五经变得平等起来,这本是好事,但其中免不了牵强附会,这就是一大流弊了。学术遇上了政治,他总会走味。

不少大儒对这种情况很担忧,比如研习礼学的戴氏叔侄;汉初礼学仅有十九篇的《礼仪》,但到了他们那时候已经一百三十篇的《礼记》和《礼仪》两部大作了。戴氏叔侄对《礼记》进行了大刀阔斧的删节,最后剩下了49篇。就是将历代礼学添加进去的作料给去粗取精的做法。

还有些学者对于这样仍不满意,古文经学出现了。刚才我们有提到,当时的儒学是代代相传的,每个学子都有传承。那么对于《经》里面提到的观点,可以曲解,却不能删节,否则便是不尊师;这样很多观点没法表述。古文经学宣称找到了秦焚书之前的经书,并称当时盛行的儒学为今文,认为今文在口授过程中有问题,很多经文已经不对了。并以古文经为基础,阐发出了很多新的观点。

这就是两汉儒学的大分裂,今文学和古文学。从现在的观点来看,古文学的很多《经》都是伪书,是两汉人士伪作的,比如《古文尚书》《春秋左传》《毛诗》《周礼》《忠经》《孝经》,都是两汉学者基于之前的儒学删节而得的著作。但经过他们不多的翻新、修改,到了东汉古文经已经能和今文经相提并论了。东汉之后,更是取代今文经,成为儒学正宗。

古文经是两汉学者在今文学一家独大的情况下,表达自己观点的独特方法。它开启了我国托古言事、托古改制的先河。同时也中断了先秦儒学代代相传的传承,这种行为一方面将儒学打下神坛,变得平民起来,不再将传承讲出身。另一方面也带来了思想的混乱,古文学借助今文学的势而起;但当他把今文学彻底击败之后,他也就没有了传承的依据,儒学迅速的开始衰落。不久之后魏晋时期,道学开始发力,引道入儒的学者们干了和古文经学相似的事情,不过这一次他们称呼自己为玄学。

唐以前五经的变动

1.春秋学

前面有提到,先秦儒家将《春秋》作为儒学最精深的著作。汉初春秋学最是盛行,大概就是因为《春秋》是儒学最高层次,能研究《春秋》了,视作其他五科都学过了。在汉初春秋学有两个流派胡毋生和董仲舒,他们学习的都是《春秋公羊传》。这里的“传”怎么理解呢?汉代儒学认为孔子亲自删定的那六本书叫“经”,后来弟子们解释经文的著作被称作“传”。《春秋公羊传》就是公羊这一学派解释《春秋》经的著作。

不久之后又出现了《春秋谷梁传》,相传是出自子夏的子弟谷梁赤,由荀子删节而得。这部书来源很可疑,虽然后来被安在了今文学派,但可能是两汉最早的伪书。人家造假早,伪的好,成功混入今学的大部队。《春秋谷梁传》比起《公羊传》无论是学术水平还是行文都要差很多,历代都不受重视。

在春秋三传中《左传》出现的最晚;和其他两部书不同的是,《左传》是一部编年体的历史著作,这点很特别。《左传》最早出现,应该是作为春秋学入门读物的。春秋学微言大义的学习方式,是通过对孔子《春秋经》和当时历史上发生的事件对比,然后再差异中体会孔子的学问。在孔子那个时候,各种历史事件是他的学生亲生经历的,可以说详实。而几百年后的学子们,对于一些事情可能就不清楚了,这样就给春秋学的学习造成了一定困难。老师在教授春秋的时候,要注释的内容越来越多,此时一部教授春秋时期历史的著作就很有必要了。《左传》就是干这个的,他综合了春秋时期多国的历史,总结出了一篇编年体《春秋史》。春秋学的学子先研读《春秋左传》,了解春秋时期的历史,而后研习《公羊传》或《谷梁传》方能知晓孔子删改的哪些内容。直到魏晋时期,《左传》都是春秋学的启蒙读物。所以那个谁,关二爷断断不可能天天捧着《左传》看;一大把年纪了还捧着中学生教材翻来覆去的研究,这不是一般的二啊。

《左传》这本书第一次大显于世,是大神棍、伪书大师,哦不,古文学大师刘歆介绍给大家的,同期推出的还有《周礼》《毛诗》《乐经》。刘歆大师是孔子之后,试图一统学术界的第一人。在支持王莽政变后,成功的将今文学派赶出了朝堂,选择了十一科作为新的六经博士,这十一科也都是古文学派。《尔雅》这本书也是在同一时期被抬到了重要位置,该因今文学派口口相传,和当世不符的言语早已变更了。而古文学在古书上下文章,才迫切需要这样一本古今字典。

刘大师最后虽然失败了,但他的弟子们还是将古文传承下去了。这本《左传》在东汉诸位大儒马融

郑玄等人的润色下,文笔已经超过了《公羊传》为三传第一了,但学术上却仍不能单独研习,需要借助《公羊》或者《谷梁》的解释。司马晋的著名军事家也是大儒杜预(就是灭吴的那个),做了《左传集解》,首次实现了不借助其他两传,单独作解;《左传》到此时才算独立。而后,他却成为了春秋三传中唯一能够独立学习的“传”,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普及;到唐朝已经成为研究《春秋》的第一选择。

2.礼学

孔子教授的《礼》是周朝钦定国家礼法《仪礼》,这是一本记载周朝社会制度和礼法的法律书籍,可以看作是周朝的宪法。到汉朝,高堂生传有《仪礼》十七篇这就是后来的《礼经》了。直到明朝,礼经都说的是《仪礼》这十七篇。

和儒学的其他著作不同,记载对《仪礼》解释的书籍被称为《礼记》而不是《礼传》。对于儒学这种任何一个字都要正名,都要斤斤计较的学派来说,这个“记”,可能意味着《礼记》这本书,可能不是单一儒学对于《礼仪》的解释,他可能包含了先秦诸子对于礼的理解。由于没有明确的师承关系,只能用“记”,而不能说“传"。既然《礼记》没有传承,那就可以随便加,考据除了什么古礼就都可以加在里面。这种区别让《礼记》在西汉逐渐的厚实起来,到了汉宣帝时期,《礼记》中大约有著作一百三十多篇,已经非常的浩瀚了。另一个作用是,《礼记》是五经中唯一没有古文版本的今文(都是后来加进去的,太容易穿帮了)。

宣帝时期,五经十二博士,分别为《易》的施、孟、梁邱;《书》的欧阳,大、小夏侯;《诗》的齐、鲁、韩;《礼》为后氏;《春秋》的公羊、谷梁。礼学中的后即是后苍,时任礼仪博士,他有四大弟子,其中戴德、戴圣、庆普都在学术上有重大贡献,分别为《大戴礼记》、《小戴礼记》,《庆氏礼》。戴德感于《礼记》愈来愈额繁琐,越来越不切合实际;很多古礼在当时完全没有可行性。故而戴德在当时尚存的礼记一百三十篇中删减而得《大戴礼记》,共余85篇;戴德的侄子戴圣在《大戴礼记》的基础上进一步删减,得《小戴礼记》,在加上当时新兴的一些文章,仅有49篇;极大地简化了礼仪的学习难度,提高《礼记》这本书的学术价值,更加的精炼。东汉时期,《大戴礼记》和《小戴礼记》已经取代《仪礼》成为学习《礼》的主要方式。东汉末年,大儒郑玄为《小戴礼记》作注,《小戴》由此超越《大戴》在礼学中独占鳌头,整个南北朝,无论南北学礼都采用郑玄注释的《小戴礼记》。唐时期,《小戴礼记》已经超越《仪礼》成为礼经之首,后来我们说《礼记》就专指《小戴礼记》。

由于今文的《礼记》是铁板一块,古文学派难以下手;刘歆刘大师只得抛出了《周礼》这部书,较之《礼仪》他更加的详细,完成可以说的上是一本百科全书。这是准备跳过《礼记》直接奔着《仪礼》开刀。在政治上,《周礼》这本书所讲的政治制度,在王莽之前所未见,在王莽之后也未见;可以说是为了王莽改制而钦定的著作。并因此成为官学。对于这本书,一般认为是伪书,来源众说纷纭,但经过刘歆这样的大知识分子编辑润色之后,有了相当高的水准。后来刘歆的弟子们将这本书传承了下去,在东汉又得到了贾逵、马融、郑玄等一大批儒学大家的注疏,逐渐的丰满起来,到了唐朝已经成为三礼之一(《礼仪》《礼记》《周礼》)。

3.诗

五经之中,《诗经》最乱。我们前面有提到,在汉初的时候,诗经就有了齐、鲁、韩三家。诗经作为启蒙读物,本来多几个版本也没什么太大问题,各自表述罢了。但成了五经博士之后,三家《诗经》生生的给读出了义、理、微言大义出来。三家诗竞相给自己加内容,天文地理无忧不包,谶纬迷信张口就来,没多久就不可读了。这时候有个大学者毛亨,综合了当时的三家诗,做了新版的《诗经》,在《传》中删减了很多当时流行的三家诗的内容;被人称为《诗经毛传》,更通俗的说法叫《毛诗》,那个谁,你不要笑,严肃点。

《毛诗》全面取代三家诗还要感谢郑玄和王肃这两位冤家。《毛诗》经过东汉多年发展,已经十分完备,最终在大儒郑玄手中做笺(给”传“写注释的意思)《毛诗》郑笺,是当时最为经典的一个版本。几十年后,大儒王肃表示不服,他也根据《毛诗》做了笺,但内容和郑玄的有区别。王肃的女婿是司马昭,国丈和大儒的隔空对骂吸引了不少眼球(郑玄当时已死,对骂的一方是其弟子),这场骂战没有结果,没分出胜负。可有一个结果就是世人眼中就有《毛诗》而不知有三家诗。唐朝时,三家诗已经失传,以《毛诗》郑笺作为诗经的正统;后来所说的诗经,就指《毛诗》了。

4.易经与孝经

易学本来是孔子学派中最精深的学问之一;汉学有人说易与春秋互为表里,史记中也说孔子喜欢读《易经》,到了”韦编三绝“的地步。故而两汉时期易学是一门非常发达的学问,光今文易就有施、孟、梁邱、京四家。到了东汉,还有费氏的古文易学;东汉末年的郑玄、荀爽都传的是费氏易学。

魏晋时期,易学风气为之一大变,之后面目全非。我们都知道儒家是提倡“忠”的,司马晋政变起家,对曹魏断断谈不上尽忠。司马家的大知识分子们害怕后续有人继续造他们的反,为了“净化”社会风俗,隆重推出了一系列的文化改革运动。这事主要由司马昭的岳父王肃操刀,就是之前在诗经上和郑玄学说吵架的那位。王肃的目的就是全面否定郑玄的学说(郑玄的各类注当时一统儒学);为晋王朝树立一中新的文化学说。王肃的做法是引道入儒,他勘定了五经的注,并被立为官学。让儒学脱离了今文学、古文学,进入新的阶段;站在儒学的角度,这是引狼入室了。

此时有个大儒或者假儒真道士王弼,写了一本《易注》,这本书完全是从道学的角度来解说《易经》,被晋王朝如获至宝,立马立为官学。《易经》自此从儒学五经,变成了道学巨典,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易经》(王弼注)、《老子》、《庄子》被称为三玄。南北朝时期,北朝所传还是汉的古文易学,南朝所传是玄学。唐朝一统后,以王氏《易》学位正统,不久郑玄注的《易》就消亡了。以后各代所看到的《易》,就是这本道家巨著《周易》,专拿来风水看相,再也找不到孔子的影子,这是儒学的一大遗憾。

《孝经》这本书也是晋时期才收到的重视。这本书是政变流的遮羞布,历来被称为十三经中最没有学术价值的著作。汉朝以忠孝治天下,晋这里不敢谈忠了,单单一个以孝治天下。《孝经》这本书就被高高的供了起来,搭配出来的还有《二十四孝》。在《孝经》这本书里面,提出孝是一切道德的根本,忠是孝的外化;我大司马晋以孝治国,你们在家要孝顺父母,在外要孝顺我;妄图以孝的意识形态取代忠义的意识形态。到了唐朝,太宗皇帝得位不正,按惯例《孝经》历史地位升格;(十二经之一了)宋太宗得位同样不正,《孝经》历史地位再次升格。明朝皇帝屁股最不干净,人家唐宋好歹是政变,还可以遮遮掩掩,避而不谈;到了明成祖这里直接开打,世人皆知,事后他的子孙们也只好把《孝经》高高供起来。

5.书

《尚书》这本书放在最后是引文的出处有很大问题。传说《尚书》在焚书的时候是全毁掉了,汉朝的大儒伏胜默写了《尚书》,当时他已经九十多岁了,一共写了二十八卷,应该不全。今文学按照这本《尚书》研习,到宣帝的时候有欧阳,大、小夏侯三个学派。同一时期,孔子的后人孔安国,自称在维修孔子旧居的时候,发现了《尚书》的竹简,经过他的翻译,比当时的版本多了十六篇,这是便是古文尚书。由于这本书不全,没有办法学到完整的知识,在西汉并没有受到重视。

王莽时期,基于打压今学的需要,成为官学。后来被东汉的大儒们注释,逐渐受到重视;但也仅仅是在官学中研究,少有私学研习。西晋时期,五胡乱华,官学重创,文献资料被扫荡一空;关于《尚书》的所有资料全部遗失;尚书学受到重创。东晋的时候,有人说发现了孔安国当留下的尚书,里面包括今文尚书的33篇,以及没有公开的25篇新尚书;还有孔安国做的传。这是本伪书,可唐朝人显然不正么认为,把这部唯一能找到的《尚书》供了起来,当做儒学圣典,大儒孔颖达还为他做了注。这本书后来本称作伪《孔传尚书》;也叫伪《孔传》。直到明朝,官学里学的都是这个版本,但此时已知道是伪书,在五经中争议最大。

先秦儒学起于孔子,发展于孟荀,在汉得以光大;东汉虽有今文古文之争,然儒学实际已通行全国。我国之国民之所以被称为汉人,便是较之四夷我国民奉行儒学之道,与四夷皆不同也。有汉一代,我国民依仁蹈义、舍命不渝,文教虽然大兴但绝不羸弱,这是儒学的功劳。

任何学派都有消亡的一天。儒学自孔子开始,到魏晋已经将近800年了。以研习孔子之学,即经学为主的儒学终于走到了尽头,完全丧失了活力,贯通儒道的玄学走上了历史舞台,开始了属于玄学的800年。

唐文宗开成年间,官学在国子监立碑刻字,上书儒家十二经《周易》、《尚书》、《诗经》、《周礼》、《仪礼》、《礼记》、《左传》、《公羊传》、《穀梁传》、《孝经》、《论语》、《尔雅》。此时距离经学衰败已经过去了500年,经学就像两汉时期的先秦竹简一样,属于古学了。十二经里面有今文学的《公羊》《谷梁》《礼记》《仪礼》,古文学的《毛诗》《左传》《尔雅》《周礼》《论语》,玄学的《易经》,奇奇怪怪混进来的《孝经》,还有一本伪书《尚书》。两汉时斗争激烈的今文派、古文派,以及取经学而代之的玄学,躺在了同一个碑文上,被人一起祭奠。

尘归尘,土归退,立在国子监前面的碑,就像是经学的墓志铭。《十二经》除了让我们缅怀两汉的风度外,再无他用。儒学自有江山代出的新人来传承,作注、作解、作正义、作新义,好端的热闹。至于明儒把《孟子》挤了”经“里,凑成十三经,想来已经无人介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