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订了娃娃亲的竹马爱上了新转来的贫困生。
他说她坚韧如白花，和我这种只知纸醉金迷的人不同。
我强忍心痛，苦口婆心地劝他。
却换来贫困生在竞赛前一天。
将患有幽闭恐惧症的我关进器械室。
我因恐惧窒息而死。
重活一世，我和父母说道：「不过是随口说的娃娃亲，做不得数，取消吧。」
可我做完这个决定，他却红着眼眶和我说，他后悔了。
1.
幽闭黑暗的器械室内，我声嘶力竭地使劲儿敲门。
我掰着门缝，抠得指甲都断了，鲜血如注地往下淌。
「不，不要！救救我！放我出去！」
「随便谁都好，谁能来救救我！」
我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整个后背。
妈妈听见响动，快步走进来，面色担忧：「怎么了涔涔，又做噩梦了？」
我沉默着点了点头。
她坐在我床边，用纸巾帮我擦去鬓角的汗珠，忧心忡忡道：「妈妈给你请个心理医生看看好不好？这都快一个礼拜了，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我抿了下唇，继续不说话。
蓦地，她忽然想起什么，又说：「对了，楚铭他前两天还向他父母打听你为什么一直没去上学呢。」
听见这个名字，我瞳孔猛然一缩，连忙拽住妈妈的手，声音沙哑地开口：「别告诉他，什么都别和他说。」
妈妈虽然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她一向疼我，只点头应了下来。
「行，我不说，你好好休息。」
她替我掖好被角，把门虚掩着离开了。
我辗转反侧不能再入眠，索性拿起手机。
楚铭的消息顶到了最上面。
【江涔，你这样有意思吗？雯雯只不过是和你开了个小玩笑，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明天赶紧回学校上学听见没？你知不知道雯雯因为你，都被说哭了。】
【等你回来立马和雯雯道歉，我也不是不能原谅你。】
【我们还可以继续做好朋友。】
好朋友，呵。
我牵起唇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眼底满是恨意。
他的一句好朋友，直接害得我上一世惨死！
2.
其实我和楚铭是青梅竹马。
两家一直交好，还差不多时间一起怀孕。
觉得很有缘分，于是双方父母口头承诺，两个孩子要是性别相同，就做亲兄弟或亲姐妹，要是性别不同，就订下娃娃亲。
小的时候听见父母们打趣：「涔涔喜不喜欢楚铭哥哥呀？要不要以后嫁过来给楚铭哥哥做媳妇？」
当时太小，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以为就是在一起玩，于是我用力点头：「好呀，涔涔喜欢楚铭哥哥，想给楚铭哥哥做媳妇。」
楚铭成熟得早，听了我的话，涨红了脸，半天才憋出一句：「江涔，你不知羞的啊？」
看我茫然地眨巴着眼睛，他放弃一般叹了口气。
我从小就跟着他，父母们又暗箱操作一番，因此从幼儿园直到高中，我们俩一直都在一个班。
楚铭长得好看，从小到大都不乏有各种女生给他送情书。
但他都拒绝掉了。
我问他原因的时候，他笑得狡黠，和我说：「我可不敢接，毕竟要是某个小祖宗吃醋开始哭，回家挨揍的可是我。」
我反应过来，佯装生气地追过去，作势要打他。
他又是好一顿求饶。
高中的同班同学，都默认我和楚铭是一对，直到周雯作为贫困生特别转学过来，我开始了我的噩梦。
3.
周雯转来的第一天，就引起了全班的注意。
素白的脸，做自我介绍时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怯懦，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才来一个礼拜，就走到和我同桌的楚铭面前，递了张粉色信封，怯里藏羞地说：「楚铭同学，我喜欢你。」
我没说话，全班其他人哄堂大笑，包括楚铭。
「班里谁不知道楚铭和江涔是一对啊。」
「他们俩可是这里龙头家族企业，一个小镇来的贫困生居然这么自不量力。」
同学们每多说一句，她的脸就惨白一分。
最后快要站不住，眼里含着泪水，摇摇欲坠：「抱歉，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楚铭皱着眉头：「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赶紧滚，别在我面前晃悠，看了都烦！」
周雯哭哭啼啼地跑走了。
我和楚铭认识多年，彼此之间相当熟悉。
他当时脸上的嫌恶是真的。
只是，态度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的呢？
我不太记得了，也不愿意分精力再去想。
4.
总不能一直不上学。
我又在家平复了两日，才重新回到学校。
到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让老师帮我调座位：「随便谁和我同桌都可以，或者我一个人坐，总之，我不想再和楚铭做同桌了。」
我和老师一起回的班级。
周雯正坐在原本是我的位子上，和楚铭你侬我侬，见我进来，小小地瑟缩了下，做足了低姿态。
老师惹不起我，也惹不起楚家，于是眼下装成什么都没看到，让我自己选：「既然你想换座位，那就随便选。」
和谁换都不太好。
我走过去，站在我的桌子旁，面色平静：「让一让，我要搬东西。」
周雯小心地站到楚铭的旁边。
我不去管他的脸色有多难看，径直把我的桌子搬到讲台旁边。
老师讶然：「你确定你要坐这里？」
我点了点头：「对，确定。」
这地方虽然都说是差生专属，但可以名正言顺地一个人坐着。
还是最前面，也不怕有人碍眼。
老师瞥了我一眼，清清嗓子压制：「行了，别说话，准备上第一节课！」
待老师离开后，周雯走到我身旁，又是泣涕涟涟的模样：「江涔同学，上次的事，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只是想和你开一个小玩笑，没想到你会反应这么大。」
她说的小玩笑，是找人帮忙借口拿卫生巾，将我骗到厕所，然后将我关进厕所隔间。
5.
看我声嘶力竭地喊，引来老师，才无辜轻飘飘地说一句：「对不起啊，我只是听铭哥说你有幽闭恐惧症，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所以才和你开了这么一个小玩笑。」
上一世我跑过去质问楚铭为什么要把我的病告诉周雯。
他一开始心虚，后来被我纠缠得不耐烦，直言道：「雯雯她又不是故意的，更何况，你有病还不让人说了？」
可他似乎忘了，我之所以会患有幽闭恐惧症，还是因为小时候为了救他。
我代替他被绑匪绑走，三天两夜，眼睛上一直蒙着黑布。
等被救出去的时候，我就有了幽闭恐惧症。
医生说我这是应激障碍，可能会好，也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好。
他那时虽小，但信誓旦旦地和我保证：「涔涔，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现在他却成了伤害我最深的那个人。
我敛下思绪，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楚铭走到我旁边，使劲儿踢了下我的桌子：「江涔，雯雯在和你说话，你是哑巴了，还是聋了？」
我仍然充耳未闻。
他冷笑一声，转身离开教室。周雯瞥了我一眼，也快步跟了上去。
我翻开书开始学习。
上一世学的那些都还记得，但是还要再多巩固练习。
楚铭应该是被我气极了，所以开始了和我的冷战，一天都没理我，想用这种方式让我服软。
可眼不见心不烦，我乐得清净。
等回到家，妈妈说道：「今天你楚叔叔他们找咱们出去吃饭，赶紧把书包放下，我们去饭店。」
我推脱不过，只能同意。
楚铭看见我，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来，笃定了是我让父母们筹划这次吃饭的。
简单熟悉的寒暄，酒过三巡。
楚阿姨调侃道：「涔涔和小铭明年就都上大学了，订婚可以安排起来了。」
一直默默吃东西的我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叔叔阿姨，我不会和楚铭订婚的。」
所有人都愣住，不约而同地看向我。楚铭也是。
我一字一顿道：「当初娃娃亲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做不得数的。」
「更何况，一直以来，我都是把他当哥哥的，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这婚约就算了吧。」
……
这次聚会不欢而散。
回家后，面对爸妈的询问，我把上一世的事情当做一个梦，用假装轻快的语气说了出来。
只是说到最后惨死，我还是忍不住浑身发抖，眼泪也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父母一向疼我，看见我这副模样，把我紧搂在怀里：「好，那就取消。我闺女这么优秀，以后想要什么样的男朋友没有？」
那个梦也把他们吓着了，晚上妈妈陪我一起睡的。
安全感满满，我难得没做噩梦，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班级门口，就被楚铭拉着手腕，带到一个偏僻角落里。
他的劲儿大，我挣脱不开。
等他停下，甩开我的手，冷笑道：「江涔，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这么有心机。你昨天做的那一出，不就是为了让我爸妈知道周雯吗？现在他们逼我分手，你的目的达到了，你满意了？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我毫不犹豫地用力甩了他一巴掌：「清醒了吗？清醒了就滚远点！」
他侧眸看我。
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楚铭，我不喜欢你，也没兴趣你和周雯之间的事情。不要再来找我，听明白了吗？」
我转身，压着发颤的手离开。
走到无人的地方，我才终于敢轻声抽噎。
只恨我现在还在上学，没有手段和权利能对付他，也恨不是古代，不然定然将他三刀六个洞，再浪迹天涯。
正胡乱想着，突然一方手帕递到我的面前。
我抬起头，怔愣住：「顾学长？」
顾燕泽唇角漾着笑意：「江学妹，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喜欢躲在角落里偷偷哭。」
7.
我接过手帕，擦掉眼泪，问：「顾学长，你怎么在这里？大学放假了吗？」
他摇摇头，蹲在我旁边：「没放假，但是学校邀请我回来给高三的学弟学妹们演讲，为高考加油打气，所以我才回来看一眼，结果正好遇上某个人哭鼻子。」
我破涕为笑，忽然想起来，我和顾燕泽第一次见面，我也是在哭，被楚铭气的。
这么想想，虽然表面上一直是楚铭迁就我，可失落伤心的人却一直是我。
「发生了什么事，能和我说吗？」
我不想说那些破烂事，而是认真地问：「学长，如果我有一个很恨的人，巴不得他死的那种，可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该怎么办？」
他想了下，回答：「学妹，你知道吗，这个世界虽然法治，但仍然上位者有绝对话语权。」
「如果你真的这么恨一个人，那就把这劲头放在学习上，好好学习，早日登顶，把权力握在自己的手里，这样才能报复回去。」
我恍然，又小心地问：「我盼着把人弄死，学长不觉得我恶毒吗？」
他笑了：「当初我觉得你为了一个男人哭得歇斯底里很傻，现在觉得你终于长大了。」
我红了脸。
他站起来，朝我伸出手，要拉我起来：「江涔，我很欣赏你，无论从什么方面，都很欣赏。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可以试着找我，毕竟我高一就被保送到华清大学，辅导高三学妹学习还是没问题的。」
我的心跳陡然快了一拍。
刚要把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掌心，又听到楚铭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江涔，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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