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官话是吴语区人学中原官话产生的且通泰方言形成时间晚于洪巢片江淮官话吗?

江淮官话是吴语区人学中原官话产生的且通泰方言形成时间晚于洪巢片江淮官话吗?

谢@顾思云邀,我仔细想过之后,至少在通泰地区,不存在这一可能性

狭义上的江淮官话,如扬州、镇江、淮安、合肥,有自己的发展轨迹,只是因为在地理上跟吴语区接近,因而在研究过程中,常常有人会认为江淮官话是吴语和北方官话区的过渡方言,这样看问题并没有从历史层次上对江北地区吴语和官话进行剖析。

实际上,通泰方言不是一般网上所多定义的吴语和江淮官话之间的“过渡”方言。如果通泰是过渡方言,则必然满足从吴语状态转化到官话状态的特征,并且具备逐渐脱落的吴语核心特征。但是目前学界只能证明通泰方言具备吴语底层,在多年的历史源流中杂糅进了一部分吴语非核心特征,而不能证明通泰方言中存在这样的转化关系。我们举个例子,吴语中的古全浊声母在通泰方言中并不是渐次转化为清声,而是有规律的逢擦音塞擦音不分平仄一律送气,送气的通泰方言依据声调调值不同分清浊,与吴语迥异。

既然不存在这样的转化关系,就显然可以得出结论,通泰和吴语非同源。现阶段通泰和吴语方言中大量接近或者类似的特征,与方言来源无关。学界对通泰方言来源争论不休,较为权威的有鲁国尧1994年“南朝通语说“,顾黔2001年“通泰、客赣同源说“,直到2017年底最新的敖小平“通泰徽同源“ ,他指出全国各方言中与通泰一同参与了“影疑合流、浊变次清、韵尾同化“的方言则只有徽语,这也是一条十分重要的界定标准。 通泰方言各地分阴阳入声,且除如东外全域阴低阳高,与吴语相反,同客、赣方言一致,也足以为重要佐证。同时长江以北的启东海门吴语区,则是江南人口清代中晚期大量迁徙而形成的,并非原生语言。所以现有通泰方言形成之前,通泰地区不可能尽数为吴语区地盘,哪怕通泰土地上存在过吴人,民系也早在中古之前就断了,不存在土著学习中原官话而导致方言质变的可能性。

此处实名反对 @Serpens 提出的阴阳入声为明朝官话大路货的说法,缺乏实据,请勿人云亦云,但的确这不是吴语专属的核心特征。

因而麦这个说法只能作为一个猜想,逻辑上看似乎并不能站得住脚,这一假说也同样无法解释为什么在江北沿江地区官话摧毁土著吴语的结构催生新的通泰方言,而更多中原达官显贵涌入临安,经过长期演化却能够保留古全浊声母,维持作为吴语的核心特征呢?

另外插一句,通泰方言与江淮官话主体来源并不相同,通泰入官,核心并不在于通泰完全符合江淮官话的标准,而是在于通泰不符合作为某种非官话的标准。一般而言,论证通泰方言是官话的具体过程是:第一步,通泰没有全浊声母,因而不可能是吴语;第二步,通泰地处吴语同江淮官话中间,因此既然不是吴语就肯定是江淮官话(如敖小平 1984, 顾黔 2001)。然而这种论证逻辑显然是有问题的,通泰入官只是权宜行事,并未能完美对其历史来源和共时特征进行归纳,如果陷入通泰是官话的陷井,题主的问题就没办法厘清了。(通泰方言归属非本题要义,暂且不谈)

通泰方言的确可能要略晚与江淮官话洪巢片,最早的通泰方言研究著作迟至康熙年间才问世,但是方言存不存古与形成时间晚近不存在必然联系。举个例子,现代德语跟现代英语成型时间差不多,前后三四十年差异(马丁路德—莎士比亚),但是按照中国方言学的套路来,德语必然是比英语“存古的多“,”举的多“,”层次就不一样“,有数百年以上的分化,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