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一部令人有些感慨的关于时间,关于成长的略带愁绪的电影。
这部电影比我还大10岁。时隔30多年,却仍然具有感染力。
大概每个人都有相似的童年,从电影的细枝末节中都总能找出自己儿时生活的影子。
就像电影片尾曲的这首《红蜻蜓》,这熟悉的旋律和电影一样,有一种能把人拉回很多年前某个夏天的神奇魔力,也带着一份浓浓的说不清的愁绪。
也许你也有过这样的童年经历,回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家度过一个漫长的暑假,在那里,认识了后来再也没有联系的玩伴,告别了早已记忆模糊的童年光阴。
妈妈生病住院,小学毕业的冬冬和妹妹婷婷,在小舅的带领下从城里回到外公的乡下老家。
冬冬用城里带来的玩具小汽车,和车站前玩耍的小孩交换了一只小乌龟。
后来的日子,在这群小玩伴的陪伴下不知不觉地流逝。
他们一起在田野里奔跑,在溪流边洗澡,在大树的阴凉下嬉戏打闹……对冬冬来说,这不过就是一如往常的暑期生活,但隐隐约约之中,他也似乎能感应到,有些东西开始不一样了。
那时候,他还不确定这个叫做“童年”的时间意味着什么,也对即将长大这件事毫无察觉。
只是在每天漫无目的地奔跑中等待着夜晚的来到,在心不在焉的写作业时间里想着接下来和小伙伴们去哪里玩。
在街头巷尾到处晃荡的假期里,简单的快乐虽然依旧部就班地继续,但冬冬无忧无虑的童真世界与成年人充满烦恼的复杂生活圈之间的界限却不再泾渭分明。
无意之间,他开始接触到了大人的烦恼和社会的复杂。
小舅和他未婚先孕的女朋友的恋爱结婚、外公的冷酷严肃、妈妈病情恶化、桥洞下的抢劫事件,还有那个被村子里的人称为“良马”的女疯子……
尽管当时的他对这些似懂非懂,但正是这些当初不以为意的小事情预示着成长。
小时候,孩子们的喜怒哀乐仿佛和大人的烦恼忧愁是天然隔绝的,那边大人在为生计头疼不已,这边小孩子们仍安然无恙、心无杂念地沉浸在动画片的缤纷色彩里。
但不知在哪一天,我们开始注意到了大人脸上的愁容,会小心翼翼地听到大人之间的聊天对话,开始对那个曾经陌生的成年世界多了一种莫名的惆怅情绪,也对曾经以为无所不能的大人的处境有了一些同情和隐忧。
大人们把这种变化叫做懂事。
冬冬在给爸爸妈妈写的第一封信里写到:
长大的过程,就像是打包搬家,一开始总想把自己喜欢的物件全部都郑重其事地打包带走,旅行时捡回的石头、毕业时朋友留作纪念的笔记本、珍藏多年的心爱玩偶……好像每一件都意义非凡,但最后,这些原以为舍弃不了的东西都会被一一拿出来,重新装上昂贵的衣服首饰、存折家具……
今天我们叫它为“断舍离”。
那些曾经割舍不掉却最终被遗弃的物件,也逐渐被时间遗忘,在这样的遗忘过程中,我们成长了!
对冬冬来说,那辆最开始就被换出去的玩具小汽车,一定也曾是他心爱到会为它大哭的东西。
多年之后的成人岁月里,他回想起这个暑期,也许还能记得跟屁虫一样的妹妹、溪边的水牛、那个从火车轨道上救了自己妹妹的疯子、烦人的蝉声和炎炎夏日下黏腻的汗水……
但记不起那个在桥上睡着的玩伴叫做“阿正国”,那个疯疯癫癫让父亲放心不下的女人叫“寒子”,也记不起那天阿公说了一堆自己听不懂的话。
那时候的他无法理解为什么阿婆说寒子的爸爸也很可怜,长大后,终究会懂得的。
因为成长,永远是后知后觉的恍然醒悟。我们迫切地渴望成年,继而无限地怀念童年。
影片最后,冬冬爸爸来接他们回台北了,在回去的路上,冬冬下车和还在河边玩耍的小伙伴告别,说我还会再回来的。
那些童年的玩伴,我们说好了会再见,但这一生再也没有遇见。
唯有飞驰而过的火车周而复始地行进,带走那些毫不知觉的童真快乐,漫长的光阴从此一去不返。
假期结束了,我们也长大了。
关于寒子,她曾遭遇过什么不幸,后来又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冬冬都无所得知,只不过是这短暂的假期里偶然遇到的一个人,像那晚霞中的红蜻蜓。
ps:看了这部影片联想到去年美国的一部儿童成长电影《佛罗里达乐园》,同样是一个夏天里的童年故事。相比起来,《佛罗里达乐园》里的孩子成长更残酷现实一些,而侯孝贤却轻缓地注入了更多家庭成年人的元素,把大人与孩子之间的界限逐渐融化模糊开来,更具有人情味的表达,让我们对逝去的童年光阴和成长过程有更深的理解和共鸣。总有那么一些人,伴随着孩子野蛮成长,然后温柔地消失在夏天的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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